晚間七點,定矅宮辦公室的空氣,比香爐裡的灰燼還要凝滯。
連道源滑動著手機螢幕,新聞 App 的推播,像左右拳般接連打來。
左邊,是共時黨張敬濤的競選廣告,影片裡特地剪入了他上週來定矅宮參拜的畫面,標題寫著:「以虔誠之心,聽見信仰的聲音」。
右邊,是人民黨王文柏的臉書直播,他正與幾位里長在廟口吃麵,背景就是定矅宮氣派的牌樓,標題寫著:「有聖母保佑,基層作伙拼!」
兩邊都在吃定矅宮的豆腐,吃得又急又猛。
林國祥站在一旁,菸嗓裡透著憂慮:「少主,再這樣下去,外面的人都看亂了,不知道我們到底挺誰。」
「看不亂,怎麼抬高價錢?」道源放下手機,眼神卻沒有半分波動。他起身,抓起外套:「走,去醫院。」
——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是道源最近唯一能聞到、可以壓過香火味的地方。連火山半躺在床上,看著電視上的政論節目,眼神比誰都銳利。他沒看道源,只是冷哼:
「兩隻雞,搶一把米。咱們才是養雞的。」
道源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張敬濤透過文化局,說能幫文物典藏館多爭取一千萬補助。王文柏直接,他說只要我們動員,以後宮廟活動的路權,他全給。」
火山扯出一絲冷笑,聲音帶痰卻狠:
「一個丟錢砸,一個跪著求。哪個好拿捏,不用我教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