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逃生的眾人朝休息區走近時,卻發現已經有人待在那裡了!
是一群身穿白袍與護士服的醫療人員——正是曾經在急診室裡搶救雷克的醫生與護士們。
他們推著器材,神情頹然地跌坐在地上閉目養神。當聽見學生小隊的腳步聲時,所有人幾乎瞬間驚醒;而在看見是一群活生生、沒有受傷的學生後,這些精神早已被壓迫到極限的醫護人員,終於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笑容。
「天啊!你們沒事吧?趕快過來。」男醫生身上沾滿灰塵,連同他身旁的同伴狀況也都十分狼狽,每個人的神經看起來都緊繃到了極點。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眾人都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平靜」裡。
看見熟悉的小鎮居民再次聚集在一起,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不論是心理還是生理,大家都已經被逼到極限。
「你們那邊狀況怎麼樣?」提米忍不住開口詢問醫生。「應該有不少人都躲起來了吧?」
其實提米真正擔心的,是自己的父親今天到底有沒有來上班。
他老爸是負責清潔與衛生工作的員工,但經常和別人換班跑去喝酒,因此他根本不確定父親今天到底有沒有待在醫院裡。
「今天大樓因為軍方保密的關係,所以停班。」其中一名護理師狼狽地靠在牆上,聲音因過度疲憊而有些顫抖。「所以如果你們家人今天沒有被叫來醫院……那其實算很幸運了。」
她低低笑了一聲,但那笑聲裡只剩下空洞與神經質。「他們為了保密,只叫幾個資深醫護和主管階級留下來。」
護理師低著頭,雙手微微顫抖。「我真的是倒楣透頂……」
她全身上下都沾滿血漬,精神明顯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本來還以為是什麼好事……結果……哈哈……」她語無倫次地笑了起來。
「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幾個!一群自視甚高的白癡全都死了!」
那種前言不對後語、幾近瘋狂的抱怨,瞬間讓周遭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安妮,別說了!拜託妳別再說了。」另一名身材較高大的男護理師終於忍不住出聲制止。
「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拜託妳閉嘴!」男護理師扶著一旁一位有些年紀的行政人員,接著又忍不住用挖苦的語氣補了一句:
「甜心~妳原本根本沒資格出現在這裡。要不是妳和外科主任的關係,妳以為自己現在有資格在這邊怨天尤人嗎?」
男護理師白眼幾乎翻上天。
對於安妮這種只會拖後腿的花瓶,他完全不打算留任何情面。
而這樣誇張又犀利的嘲諷,反而讓現場眾人的情緒隱隱放鬆了一些。
說實話,這名男護理師毒舌的程度,簡直不輸高中裡那些以尖酸刻薄聞名的美術生——他們總是很懂怎麼用高級酸人法,讓周遭自然而然出現一種「看戲」的氛圍。
而現在,這份荒謬感,反倒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終於能稍微喘口氣。
安妮因為周圍的訕笑,終於停止了她歇斯底里的抱怨。
當然,她仍像一隻神經緊繃的吉娃娃,但她眼神中的憎恨,已經明顯集中在那位試著照顧他人的男護理師身上。
護理師安妮,是醫院裡眾所皆知有「背景」的關係戶。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擁有與「花瓶」稱號相符的美貌與火辣身材。這讓她從學生時期開始就無往不利;到了職場,她也總能靠著美色與撒嬌,讓像外科主任這種色胚貨色乖乖任她擺佈。
也因此,安妮逐漸變得自負。
原本毫無資歷與實力的她,根本不該出現在今天的名單裡。
但安妮不知道未來會發生這種事。
她只是以為,今天或許是一個能把其他資深護理師比下去的機會——一個能往上爬的機會。 她不過撒了幾句嬌,就讓外科主任鬆口答應。
可她從沒想過,事情最後會演變成世界末日等級的災難。
後悔、自責、憤怒與不安,此刻幾乎塞滿了安妮所有感官。
但這不代表眼前這個死同性戀,有資格在眾人面前讓她難堪!
「閉嘴!你這該死的基佬!!!」安妮抓起掉在一旁的手術刀,發狂般朝男護理師揮去。
「卡洛斯!你這該死的基佬,憑什麼對我指指點點!!!」安妮瘋狂尖叫的同時,整個人直接朝卡洛斯撲了過去。
她想用最羞辱的詞語,讓眼前這個令自己下不了台的垃圾徹底消失。
所有人都被眼前已經陷入瘋狂的安妮嚇壞了。
沒人想得到,她居然只是因為幾句嘲諷,就徹底失控,甚至揮舞著手術刀想捅死卡洛斯洩憤。
被卡洛斯扶著的行政人員猛地將卡洛斯推開,這才勉強躲過安妮的攻擊;但也因為這一下,兩人一起跌成一團,根本來不及逃跑。
而安妮在第一次攻擊失敗後,居然完全沒有停手,反而更加瘋狂地朝兩名手無寸鐵的人撲去,彷彿徹底失去了理智。
當安妮手中的手術刀即將捅進卡洛斯腹部的瞬間——
一道粉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她從後方狠狠推了安妮一把,直接讓安妮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摔到下半層平台,手中的手術刀也跟著飛了出去。
「神經病啊!吃飽太閒是不是!」瑞貝卡壓低聲音怒斥。「妳是想把那個怪物引過來嗎?!其他人都不用活了是不是?去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