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1887年的冬天。
煤煙與霧氣纏繞著街燈,將整座倫敦染成模糊而陰冷的灰黃色,午夜十二點,聖保羅鐘樓敲響第十二聲時,偵探約翰.福克斯,正站在一條狹窄的石板巷口,望著一扇半掩的黑漆木門。
他身形高瘦,深灰色長大衣領口翻起,手杖尖端輕敲地面。
「你遲到了,葛蘭特。」
門內,一位戴著圓框眼鏡的男子抬起頭。
法醫賽西爾.葛蘭特正蹲在屍體旁,修長的手指套著潔白手套,仔細檢視死者頸部。
「不,約翰,是你太準時了。」他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
地上的死者,是一位年輕女子,身穿象牙白晚禮服,胸口別著一枚枯萎的紫羅蘭,她雙眼圓睜,嘴角卻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死因?」
賽西爾抬起她的下巴說:「窒息,但不是勒殺。」
「毒?」
「或許。」
約翰注意到她右手戴著一只純白絲質手套,左手卻赤裸著,掌心寫著一個字。
F
隔日清晨,天色仍帶著一層淡灰藍,晨霧低低地貼伏在石板街道上,將整座城市籠罩得朦朧而靜謐,煤煙色的天空被初升的微光一點點劃開,遠方教堂尖塔與維多利亞式建築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氣暈染的舊畫。
街邊排列整齊的紅磚建築,窗框上還凝著昨夜的寒露,偶爾有住戶推開窗戶,讓暖黃色的燈光與剛煮好的紅茶香氣悄悄溢散到空氣裡,黑色鑄鐵路燈尚未熄滅,昏黃的燈火映照在濕潤的石板路上,像零碎灑落的金箔。
遠處傳來馬蹄輕叩地面的聲音,規律而悠長,與報童奔跑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送牛奶的工人推著木製小車,車輪壓過微濕的街面,發出細微的滾動聲,工人呼出的白霧短暫停留在冷空氣中,旋即消散。
泰晤士河畔的風帶著微微潮意,將橋上的霧氣吹得流動起來,河水映著灰白天光,安靜得像沉睡的鏡面,而城市正從這片靜默中一點點甦醒——咖啡館的門牌被翻轉成「營業中」,報紙被整齊堆放在店門前,遠方傳來鐘樓低沉的報時聲,一下一下,敲碎夜晚最後的寂靜。
這樣的倫敦清晨,有一種獨特的矛盾——既冷冽,又溫柔;既沉靜,又彷彿藏著某種即將揭曉的秘密,準備迎接新一天尚未被說出口的謎團。
兩人前往死者住所,死者名為艾琳娜.費爾德,一位富商之女。
她的父親神色憔悴。
「這不是第一個。」
約翰抬眼說:「什麼意思?」
老人顫抖著從抽屜中拿出一封剪報。
過去半年,已有三名年輕女性死亡,她們都穿著白衣,都在午夜死去。
都面帶微笑。
而且——都缺少一只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