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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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只能用眼神看著門口。
我走過去，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在等人？」
他微微點頭。
很輕，很慢。
我知道，他在等家人。
但他們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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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其實還很清醒。
狀況不算好，但還撐得住。
她跟我說：「可以幫我打電話給我女兒嗎？」
我點點頭，幫她撥了。
電話響了很久。
沒人接。
她笑了一下說：「她應該在忙。」
我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把手機放在她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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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阿公，幾乎每天都問我同一件事。
「今天…他們會來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卻很認真。
我看著他，其實心裡早就有答案。
住院這幾天，從來沒有人來看過他。
但我還是笑著說：「可能晚一點喔。」
他點點頭，很乖地等。
在醫院裡，我看過很多離別。
有人等不到家人，
有人錯過最後一通電話，
也有人，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這三件事，
是我看過最多人最後的遺憾。
那天，我只是去病房幫忙做問卷。
一位阿姨跟我說：
「我一個人住院，小孩都在國外，很久沒有人陪我聊天了。」
我陪她聊了幾分鐘。
沒想到，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
回到單位不久後，
就聽到她過世的消息。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成了他生命中最後一個聊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