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聞君子之道也，其心正，其言和，其交善，其行緩，道中正以閑雅，群百姓以良安。然則小人之為人也，其心邪，其言淫，其交雜，其行隱，挑是以為非，辯黑以為白，是天地之所不容，黜其言而惡其人也。
夫君子之為政也，上佐天子，下輔百姓，揚德治，矯惡俗，化黔首以正淳風，繼伊尹以效文、武、周公之遺訓。善哉！是君子之治也。若夫小人之治，爭萬民之利，邪從趙高之徒，飾天下之美於君，害臣民而逆道。絕諫言，囚賢士，隔簾弄政，疲憊群臣，以為天地之德在於已，嗟呼！小人之治也禍矣！今天下皆知此二者之異也明矣。然余猶困其說，揚塵遮目，是以君子、小人非特此之別也。
世尤有小人，而天下竟以為君子者，非同道則睥睨之，言清高以自傲。居草川之地，辱秦淮之聖。藏書萬卷，儒道兼備，餌仕途以為進，隱居修德以為退，優遊其中，不害其身。欺上愚民，逼迫賢良，以雄言為正，直辯為理。天子以為忠，而群臣以為賢。然究其實也，維言之巧，工其辭以避其惡矣！烏呼！此誠君子之面，小人之心哉！
是以可善者衆，可惡者衆。以外觀之而能辨者，雖飾其言，不足畏也；以外而不能察之者，雖小人猶拜為君子矣。噫！世不察君子、小人之異，故於今以別其實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