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池有登山口到新達山屋,爬了一整天的坡,是我第一次爬山第一天除了上坡還是上坡,走到厭倦。覺得奇萊主北真的比較有趣。
到了山屋,大家終於安頓好,在山屋前的木桌椅邊拉筋聊天。身為小小班底兼醫護,我照常關心隊員的生理和精神狀況:有沒有頭痛噁心、有沒有哪裡拉傷扭到?好在大夥兒雖然疲倦但都還滿有元氣。回頭,領隊即主揪的K卻一臉痛苦,我心裡緊張起來,他接著說,他好想念他在山下的閃光噢。
從沒處理過這種狀況的我大腦熊熊當機。三天的行程才走完第一天耶,我們好不容易在一天內爬升超過一千公尺到了這裡,你現在跟醫護說你很難過很想念閃光,我該怎麼解決?是要現在撤退下山嗎領隊大人?
就像所有費盡心思卻被不屑一顧的單戀故事一樣,男孩拿到毬果時根本沒看出毬果上有字,也沒懂我一路上帶著毬果行進、攻頂拍照的心情。在什麼都不敢明說、怕半點擾動人際網就會像戳錯的疊疊樂般坍塌的年紀,惆悵只能悶在心裡,跟其他事件一起被遺忘多年。
沒想到多年後書寫這件事時,才突然發現原來這層浪漫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Y說為什麼不送別的呢?(這是重點嗎??)V先是個不明所以,最後翻桌:誰會想得到啦!我大笑,笑竟然可以為了這麼多年前的事情被嗆,笑終於看懂自己當年的笨拙。笑當年的重如泰山原來可以一笑置之。
都是需要時間才終於懂的吧。也是好久後我才懂那時K的沮喪是多麼幸福。在山上耐過物質匱乏是種挑戰,但在山上喊著的想念其實是種特權。喊著想喝百香搖果樂,喊著想念閃光,終究因為他們不遠,就在山下而已。
還好在新達山屋的我沒有把那段內心話爆炸出來,K最後也沒有真的衝下山。隔天我們仍舊繼續前行,有風景、有狀況、有遺珠,有在桃山山頂上配夕陽吃的晚餐。
很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