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大家族過年過節，親戚常會聚在一起，遠房姑媽和我們家族一直互動頻繁，她的兒女小時候一年總會至少見一次面，大家成年之後便鮮少聯絡，姑媽後來隨女兒定居台北。
3年多前，有次到台北，和二姊相約遠房姑媽吃飯，約時間時，姑媽特別強調說她一點半有事，由於當天餐廳上菜慢，姑媽才囁囁嚅嚅不好意思說，一點半和孫子約在附近，我們馬上熱情地要她通知孫子一起來吃飯。吃完飯，4人一起在附近逛了逛。26歲表姪子個頭高大，開心地說，這是他和阿嬤一起吃過最豐盛最輕鬆的一頓飯，坦承之前做歹子去「進修」好幾年剛回來，手機等很多東西變得很多，正在慢慢學習適應中，目前在一間麻辣餐廳廚房當學徒，我和姊姊鼓勵他只要肯做、忍住當學徒期間的辛苦，一定可以慢慢回歸社會。
這才明白，為什麼姑媽原本欲言又止，她應該不想讓我們知道這些不堪之事。
表哥上有三個姊姊，姑媽努力再努力，終於生了個兒子，十分寵溺。從過去家人提到的表哥近況，及表姪子的描述，大約拼湊出，念軍校吃不了苦的表哥中途輟學，在社會闖蕩幾年奉子成婚，經濟不太穩定，夫妻吵吵鬧鬧。
表姪子說，國小爸爸就叫他去做童工賺錢，國中、高中都在打工賺錢，爸爸需索無度，他高中沒念完就去混，以便拿更多錢回家，為賺錢使用暴力、詐騙這些壞事都幹過，他非常恨自己有這樣的爸爸、生在這樣的家庭，走上這樣的人生。
晚年信奉基督教的姑媽，靜靜在旁邊聽孫子這樣說，臉上閃過教子無方的悔恨，及心疼孫子誤入歧途希望能陪他走回正軌的慈祥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