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一位來台灣讀大學的日本人，問了我這樣的問題：
「以下這五個字
- 不會
- 不可以
- 無法
- 不行
- 不準
翻成英文都是 I can't，那它們的意思都是一樣的嗎？」
面對這個問題，我愣住了。既使我知道它們語義各自有些微上的差異，但我無法具體解釋。
我感到訝異，因為原本對我而言像是呼吸、喝水一樣熟悉的母語，突然變得很陌生。甚至開始懷疑「我真的會中文嗎？我當初是怎麼學會的？為何我會的東西，我講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我們從小學習母語的過程，是潛移默化的內隱學習 (implicit learning)。母語並不是在課程上正襟危坐、聽著父母講解單字和文法而學來的，是在媽媽那充滿愛的懷抱中、在堆疊兒童積木時、搖搖晃晃地學走路時，長期聽著周圍人們對我們講的話，不知不覺之中學會的。
內隱學習，學習的是一種「感覺」。感覺並不是具體的，而是抽象的。它在人的腦海裡朦朦朧朧地難以捉摸、但確實存在。
正因如此，透過內隱學習所得到的知識，當事人通常難以用言語來解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他真的會。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技術領域的老師傅，叫他做、很會做，但叫他教，你聽不懂、也學不來。要把「感覺」這種知識，系統化之後教導給他人，那又是另一門技術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