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反覆播報停止上班、上課的縣市,珣和弟弟不知何時醒來,忽然同時爆出歡呼聲:「嗚哇!今天不上學!今天不上學!」「最棒的是暑假,可以一個月不寫功課;第二棒是寒假,兩個禮拜不用寫功課,第三是颱風,沒功課,再來是地震...」情緒亢奮中,珣連珠炮似的碎碎唸著。
爸爸下樓,發現大門被吹開了,西半扇內側鋼板鬆脫,它的焊工太馬虎,東半扇則不斷撞擊著圍牆,發出巨大的聲響;院中盆栽全倒,種雀榕的仿明式瓷瓶破裂,最令人意外的是,自七十六年搬來就蹲踞在門柱上,飽經風雨的矮重羅漢松盆景,這次竟然也給掃了下來,砸得粉碎;鄰居李叔叔家放在三樓陽台矮牆上的花盆,面目全非的躺在我們院子北側。
八點鐘,台北、台中還是要上班,爸爸只得準備出門,媽媽說公路危險,堅持要爸爸搭火車。開車經過崇德路,到處是破爛招牌和斷枝殘葉,路旁、路中橫躺的大樹不下十棵,莒光新城前,有輛轎車被壓凹了;抵達火車站,才知道所有班車都停開,還是得坐國光號,同班乘客只有十餘人,上高速公路前,沿途見中港、朝富路一帶黑板樹受創嚴重,很多攔腰折斷的,材質真脆弱。「根據紀錄,往年最晚的颱風是十一月十六日...」巴士上的收音機這麼說。
越往北,似乎風越小、雨越大,高速路上車輛稀疏,意外通暢,兩小時十五分便抵台北公路局東站,大雨中走地下道去開封街等二五一、二三六公車,因為下車地點就在台電大樓前;四十分鐘過去沒有一班車,後來才聽說木柵淹水,道路不通,只好去台大醫院搭捷運,走得褲管、鞋子半濕,然而好事多磨,三、四分鐘一班的捷運,十分鐘仍無蹤影。「各位旅客,因為有人侵入軌道...班車約誤點十五分鐘...」捧讀著胡適【我們走那條路?】等車的爸爸,心裡不禁嘀咕著:「到底該走那條路?」
在捷運公館站下車,大約兩百公尺的路是最辛苦的,有傘等於沒傘,到台電大樓時,下半身幾乎濕透了,想找間餐廳吃飯,熟悉的幾家都沒開,只好穿過羅斯福路到對面,隨便吃了碗牛肉冬粉,高速公路的「暢快」,都被抵達台北後的連串不順消磨了。
89.11.5 星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