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動的音樂下放,霓虹燈灌滿的夜場擠滿了釋放自我的人群。
DJ刷著碟,舞台噴出的乾冰讓光線掃過時有了明顯的實體。「YO!搖起來寶貝~」
這裡是夜夜笙歌的場所,也是甘願與魔鬼共舞之人所聚集的舞池。
「那位金髮先生請妳的」
吧檯前,酒保將一杯盛滿的啤酒遞給趴在桌上發愁的少女面前。
白髮少女轉過頭望向那位金髮男,只見對方的身邊早已是美女成群。
別看這位少女體格嬌小,她當著酒保的面前一口將整杯酒乾完。
「錢我自己付」少女離開前在桌上放下了酒錢,隨後馬上離場。
默默注視著少女的金髮男看見了這一幕,心底一股不愉快的感覺讓他滿腦子都想著要追上去。
「唉呦~烈總~眼神一直飄來飄去是人家不夠吸引您嗎?」
這時一位穿著火辣的女人跨坐在他身上,昏暗的光線讓他完全看不清楚這位送上門的人長什麼樣子。
「妳是?誰來著?」
「討厭啦烈總~明明上個星期睡過人家,真是貴人多忘事欸~」
「喔喔,想起來了」
其實金髮男根本沒有印象,但還是在氣氛的慫恿之下選擇了隨波逐流。
酒精揮發,肌膚貼合,對於金髮男而言,就算只是貪圖金錢而來的女性他也照單全收,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他深信,只有金錢才能讓人們留在他身邊。
雙手隨意的在陌生女子身上搓揉,甚至能同時把玩多個對象,就連同桌其他男性的女人也能摸上兩手。紙醉金迷這四個字彷彿烙印在他的臉上。
金錢、酒水、女人,但凡是他想───。
而在他與別人舌吻的某一個瞬間,腦中閃過了剛才那位白髮少女。
他頓時睜開了眼,全身像是定格似的一動也不動。
「怎了啦烈總」
「不行...」
「啊?」
「不能讓她走,至少得問出名字」
金髮男說著,急忙將身上的女人推開,一手揪起外套就往門口的方向跑去。
被拋下的女人傻眼的看著到嘴的鴨肉飛走,連話都說不出口。
追到街上,他左右來回的看著,希望能找出她的身影。
「搞什麼鬼,未免也跑太快了吧這女的」
「是在說我?」
「哇!」
突然出現的白髮少女將金髮男嚇得叫出聲。
一直以來都很注重形象的他,此刻有些害羞的強裝鎮定。
「酒,謝了,但我不喜歡無來由的好意」
「喔...那好吧,不過妳怎麼知道我在找妳?還是說妳是故意等我追出來的?」
白髮少女有些傻眼的說著。
「才不是,我是在等人」
「男朋友?」
「...家人」
「這種地方等家人?不可能是家長接送吧?」
「問那麼多幹嘛,酒店你開的啊」
金髮男輕蔑一笑,白髮少女好奇的問。
「笑什麼?」
「這間店...還真是我開的───」
就在金髮男趁勢想遞出名片的時候,白髮少女口中的『家人』正巧到場接人。
「溫歐!」白髮少女撲向那位神祕的少年。
金髮男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少年,而對方也看著自己。
「啊,你好,請問這位就是?」
金髮男仍舊執著於問出雙方的關係。
白髮少女勾著少年的手,態度忽然變得活潑起來。
「他是我的家人呀」
「喔...剛剛聽見,是叫溫歐對吧?...幸會,這是我的名片」
經過一番內心交戰後,還是決定把名片遞出去。
金髮男伸出的方向是對著白髮少女的,但一旁的少年卻刻意的接過那張黑色的名片。
他立刻察覺到少年的意思,即使什麼話都不說,但從行為上就能明白其中的含意。
『別想了,她是我的』金髮男是如此解讀少年的行為。
感覺是時候收手的金髮男表現出了官方的一面說道。
「有緣認識,就當作是做朋友,以後到店消費只要報我的名字酒類都能半價喔」
「半價?這樣啊,那我以後會常來的哈哈~」
白髮少女這番回答讓金髮男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來。
「先生的名字已經知道了,那能否告訴我小姐的名字呢?這樣到時候比較容易核對身份」
「好啊,我叫莉莉塔,你叫...」
少年貼心的將名片轉向白髮少女。
「烈...?烈?」白髮少女略帶遲疑的說出了對方的全名。
「沒錯,單字烈」
單就一個字的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涵義,但若是有名無姓,則代表著對方是沒有任何家族背景之人。
在莫拉城,孤兒或是無姓家庭出生的人並不是少數,有姓氏的人通常是從外地來到這定居。
看著眼前的金髮男,眼神中多了一絲柔意。先前的猜疑與防備所結成的冰心漸漸融化。
「那麼烈,下次見」
白髮少女主動伸手示好,這下子反而是金髮男愣住了。
他看著那白嫩的小手,腦中已經先想像出柔軟的觸感。
「嗯,下次見」
金髮男猶豫片刻後握住了她的手,力道適中。
閱女無數的他,對待女性時常會過度粗暴,但這次他收起了九成的力氣,導致即使觸碰到了白髮少女的手,也沒辦法仔細的去感覺對方的肌膚。
之所以會刻意做出這些小心思,是因為他下意識的不希望對方有任何的不適。
獨留時的空氣總是格外冷冽,大吸一口氣總感覺吸進了碎冰進入肺部。
「莉莉塔...嗎?」
金髮男反覆搓揉著觸碰過她的手。
「應該是有成年...了吧?」
他不曾想過會有那麼一位女性,成為他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
也不曾想過會有這樣一位男性,成為他為愛奔赴的阻礙。
而今天───兩者一起出現在他的生命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