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Google以真人實事為背景,拍了第一支「Google搜尋故事」在台灣的廣告,故事主角是14歲國中二年級的吳承儒。他因為自己的好奇,開始去研究台灣高鐵路線上的震動問題;一般來說,高鐵在行進時,路線會因為地層下陷產生震動,而有安全上的疑慮,當時公布的資料指出雲林段是地層下陷最嚴重的地方,所以震動所造成的安全疑慮應該也最大。吳承儒沒有輕易相信這個別人給的既定答案,而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來驗證這件事。因為這樣的起心動念,他上網蒐集資料,發現了測量震動的方法、找人幫他做了用來擺放測量用的筆電的架子、後來還學寫手機程式來進行測量;在父母的支持之下,他一個月內搭了200趟高鐵去實際收集數據。有了數據卻不知道怎麼分析,他再上網去耶魯大學的網站學物理課程,然後跑去台大學傅立葉分析,最後得出的結果顯示高鐵震動最大的地方並不是在地層下陷最嚴重的雲林,而是在苗栗山區。這一連串的經歷讓他得到2012年台灣國際科學展覽會地球科學科的二等獎,他是所有得獎者之中唯一的國中生。
國中二年級的一般學生通常在做什麼呢?吳承儒因為好奇心的驅使,做了一連串看起來像是「超前進度」的事情。這種經歷通常會讓人讚嘆、佩服,也可能引來忌妒、嘲諷,但如果你專心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就會像是賽馬戴上眼罩一樣,不被旁邊那些呼嘯而過的風聲影響。我們通常怕的不是超前進度,而是在左看右看之後,發現自己好像落後給別人了,就忍不住著急起來,想要跟別人一樣,好讓自己重新獲得安全感。但是就像前面說的,只要你有心要比較,可以無所不比、一路比到進棺材。如果真的要比,或許可以問問自己,你有沒有比別人快樂一點?今天的你有沒有比昨天的你更喜歡自己一點?如果可以盡量維持在自己都喜歡自己的狀態,像一棵穩重的大樹一樣挺立著,你就不用像是得攀附其他東西才能生存的藤蔓一樣,永遠站不起來。
我曾經和一個年紀算起來應該是碩士畢業的替代役男晤談,但他實際上是剛從大學畢業。原本就讀機械系的他,一直對機械本科沒有很大的興趣,反倒是在旁聽土木系的課程時相當起勁;幾經猶豫之後,他在大三那一年決定再次參加大學指考,分發到他真的感興趣的土木系,從大一開始重新讀起,他的同學朋友則是都升上大四了;等他四年讀完畢業之後,身邊同年齡的人要不是碩士畢業,就是已經服完兵役、工作好一陣子了。對於這樣的轉折,他起初也經過一番掙扎,但一路走來之後發現,就人際關係而言,那些會繼續聯絡的朋友,就是會繼續聯絡;在新的環境裡面,即使自己多別人幾歲,也都不妨礙彼此因為同樣的學術興趣而交流。最重要的是對自己來說,投入了真正感興趣的領域,對未來的生活是充滿嚮往和憧憬的,而不是勉強拿到了學歷之後做著勉強的工作過著勉強的生活,然後不時想著如果當初怎樣怎樣就好了。
上網查查「王德順」這個名字,你會發現一個很酷的東北老大爺,來自中國瀋陽的他,已經超過80歲了。從一些簡短的介紹中,如果只拿他的數字年齡來陳列,會看見一些有趣的事情。他24歲時是話劇演員、44歲開始學英文、49歲創造了造型啞劇、50歲開始健身、57歲創造了「活雕塑」這種世界上唯一的藝術形式、79歲那次走上伸展台讓他一夜爆紅。他還拍了電影,還是精力旺盛地想要做很多事。別的不說,就光看「44歲開始學英文」和「50歲開始健身」這兩件事,就似乎比一般想像中的晚了很多。但是就像王德順說的:「當你說太晚了的時候,一定要謹慎,它可能是你退卻的藉口。」
確實,所謂的早或晚,是一種比較之後的判斷,通常是跟生存餘命做比較,或是跟做那件事的通常年齡做比較,那麼,那個比較本身有沒有問題呢?如果從一開始比較的基準就是錯的,那後面的判斷或結論也就沒有相信的必要了吧。
日本文學界甚具指標性的「芥川獎」是特別針對新人作家設立的,2018年的得獎者是若竹千佐子。她從55歲才開始學寫小說,獲獎時是63歲。她的獲獎作品「老了!一個人也可以前進吧!」是以一位74歲的桃子女士為主角,回首人生的故事。得獎之後,對於「會不會太晚出道」的問題,她的回應是:「為了抓住這主題,我需要63年的時間。小說之神在等我來,沒有晚的問題!」
類似這樣的故事,在網路上你還可以找到很多,但你也知道這種故事在現實生活中其實很少,少到具有被寫成報導或是被流傳的價值。對某些人來說,那會起到勵志的作用,想像自己也可以再多做點什麼,但也有某些人會挑剔著自己和那故事中的主角有哪些地方不一樣,所以自己不可能辦到。你的解讀與詮釋會連帶影響你的情緒和後續的行動。本書的立場當然是希望你的解讀健康一點,就算不是馬上熱血沸騰,至少也在看多了這些人的故事之後,讓你對於太早或太晚的概念可以鬆動一些。最後我們可能都會發現,就像網路上流傳的那篇短文一樣,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我們也只能在那個時區內好好過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
紐約時間比加州時間早三個小時,但加州時間並沒有變慢。
New York is 3 hours ahead of California, but it does not make California slow.
有人22歲就畢業了,但等了5年才找到一個好工作!
Someone graduated at the age of 22, but waited 5 years before securing a good job!
有人25歲就當上CEO,卻在50歲去世。
Someone became a CEO at 25, and died at 50.
也有人直到50歲才當上CEO,然後活到90歲。
While another became a CEO at 50, and lived to 90 years.
有人依舊單身,同時也有人結婚。
Someone is still single, while someone else got married.
歐巴馬55歲就退休,川普70歲才開始當總統。
Obama retires at 55, but Trump starts at 70.
世上每個人本來就有自己的時區。
Absolutely everyone in this world works based on their Time Zone.
身邊有些人看似走在你前面,也有人看似走在你後面。
People around you might seem to go ahead of you, some might seem to be behind you.
但其實每個人在自己的時區,有自己的步程。
But everyone is running their own RACE, in their own TIME.
不用嫉妒或嘲笑他們。
Don’t envy them or mock them.
他們都在自己的時區裡,你也是!
They are in their TIME ZONE, and you are in yours!
生命就是等待正確的行動時機。
Life is about waiting for the right moment to act.
所以,放輕鬆。你沒有落後。你沒有領先。
So, RELAX. You’re not LATE. You’re not EARLY.
在命運為你安排的時區裡,一切都會準時。
You are very much ON TIME, and in your TIME ZONE destiny set up for you.
當你聽到有人問你幾歲的時候,你能馬上反應過來嗎?我記得三十歲之前可以,但是三十歲之後,我常常都要計算一下才能回答,也開始理解了為什麼小時候聽到大人彼此詢問時都是問對方幾年次,而不是幾歲,除了要計算很麻煩之外,實歲虛歲之類的澄清又要費一番唇舌。
對於數字年齡,我們是仰賴身分證上面的數字來計算推導的,但是我們有多少的信心相信那是正確的(在比較落後的年代,報戶口不確實的程度都可以拿來當成寫推理小說的素材了)?現在我們比較能相信那個數字是正確的,根據那個數字,我們開始進行各種人生時程的安排與比較。但是無論怎麼計算、計較,我們充其量只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出生,但很難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掉」,甚至「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個先來」;所以,到底怎樣是太早?怎樣是太晚?除了像是懷孕生小孩這種有比較顯著的生理因素牽扯的事情,其他大部分其實都是心理因素的問題。
拿著數字年齡來跟他人做比較,雖然可能不舒服,卻也可能從中得到安全感或優越感,這大概是人類身為社會性動物求生存的一種必然手段。那麼,既然無法不活在自己的比較或是被他人比較之中,不如就好好地利用「比較」這件事吧。如果真的得找個「他者」來比較,不妨試著去找那些可以讓你安定心神的對象,不管是網路上的奇人軼事、你崇拜的名人偶像、你身邊聽說的親友故事……盡量去找那些你人生中值得效仿的楷模,去找那些會讓你產生動力、清楚生活方向的人物典範,少去關注那些只會讓你焦慮地浪費時間在原地打轉的比較對象。
想像有一條生產線,你遠遠望過去,生產線上滾動著滿滿的罐頭,罐頭們依序通過從生產到品管的所有流程,安然抵達終點;如果有一個罐頭長得跟別人不一樣,是不是很醒目、很容易一眼就被看出來、甚至揪出來?在人生這條生產線上,你有多少時間在做罐頭?多少時間在做自己?你會選擇和多數人一樣的生活方式,還是即使被人側目也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或許某些時候我們想要擁有的是當一個罐頭的安全感,而有些時候,我們也想要活出自己的樣貌,不用去在意他人的觀感。
在一生下來就一路往死前進的道路上,你可能花了大把大把的時間在做一堆讓別人開心、讓自己安心的事情;那麼,有多少時間,你是用來做那些自己真的會開心,也不用管別人會生出什麼心的事情呢?別忘了人生是你的,你有絕對的選擇自由,也要為那選擇之後的責任做出承擔。
你其實也知道,到了最後,都是你的事,你誰都不能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