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邪惡根本不存在》電影開場,以長鏡頭仰拍林中樹木的枝葉,宛如一幅專屬於大自然的河流圖,也是女孩小花抬頭所見的視角,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我的完美日常》這部作品,文溫德斯巧妙運用了「木漏」的日文之意,解釋了主角平山的奇異怪夢,這個詞的概念是隨風搖曳的樹葉,在縫隙間透出陽光而閃爍。平山喜歡透過底片紀錄下這些樹影,並將沖洗出的相片分類,沒拍好的撕毀,值得留下的則放進鐵盒保存。他讀起了幸田文的《木》,在客廳種植樹根旁取下的小樹苗,即使有客人住在房間,他仍堅持一大早要替他們澆水,顯見了他對「木」的執著。有趣的是,每當客人突然闖入廁所時,他總會站到了公廁外頭,仰望著牆上的倒影,那些飄動的樹影使他陷入其中,我想觀眾也會因著他的視角而開始著迷於這些影子吧!


特別喜歡片中對「遊戲」的處理。其一是平山在廁所的夾縫發現了一張白紙,起初看見紙上的井字他只是當成垃圾丟棄,直到經歷了林中的午餐之後,他才轉念拿回了紙並畫上叉叉的圖案,與陌生人繼續進行這場遊戲,或許對象正是公園裡點頭示意的女子也說不定。其二則是片尾的踩影子遊戲,老闆娘前夫對生命即將逝去感到傷感,平山則是幫助他在死前證明對「影子」的提問,影子重疊是否會變得更黑?在兩人眼中有著截然不同的答案,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順勢玩起了踩影子的遊戲,重溫起兒時玩樂的那份悸動。我們因而觸碰到「玩遊戲」的本質,那足以跨越年齡障礙的生命體驗。

筆者沈醉在老闆娘哼唱的日本曲調中,她的歌聲帶著對自身過往的遺憾,而平山同樣透過卡帶中的老歌來映照自己,電影最後才會聽著派屈克華森的〈Perfect Day〉而落淚,我們見證了這駛向太陽的新生命,他被如光一般變化的日常所打動。當老闆娘感慨著:「為什麼世上沒有恆常不變的事物?」,平山在最後向他人說道:「不可能什麼都沒變。」作為回應,他自己也接受了這個不完美的「變」,眼眶含著淚臉上透出了複雜多變的情緒,觀眾好似聽見了沈默寡言的他那發自內心的宣洩,我也能夠聽到旋律中所唱的「人聲」了,來自役所廣司迷人魅力的老靈魂,他在我心中已是去年的最佳男主角了。文溫德斯透過《我的完美日常》再次證明了他完美的音樂品味,也展露了他對日本的深愛,從宣傳短片企劃發展成足以代表「日本」的國際影片,我則沈浸在光影間隙流露出的詩意當中,那文學性的靈光勢必會恆久留在我心。

🎶延伸聽歌: #老王樂隊 《#規律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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