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瀕死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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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前言

丈母娘之所以會住進加護病房乃因醫生開立了病危通知書,內子傳送的通知書上說病危原因是急性腎衰竭、以及酸血症、泌尿道感染、高血糖。住院前即發現乳癌、住院後發現肺功能和消化功能也有問題。加護病房期間,醫生提及腎功能嚴重失能,問我們要不要洗腎?但又提及以她的年紀和身體狀況,洗腎大概也沒有太大作用……後來看腎功能還可以勉強維持,加上氣喘狀況有些許改善,因此轉到普通病房。只是因吞嚥不易,因此在家屬同意下,插了鼻胃管。

目前病況

外籍看護在沒住院前的照顧還可以,但住院後的照護則因語言問題,加上驚嚇不安,因此利用影片或請護士及本地照護再三教導卻一直不大上手。轉普通病房時又因沒有雙人病房因此先住在單人房,每天房費三千,加上另外雇請了一位本地籍的看護每天二千六(我這才知道原來照護費用如是驚人。)本地看護相當有經驗,也能耐心教導,因此外籍看護慢慢熟悉中。只是昨天再去探望丈母娘時時,看護說今天加了抽痰,非常痛苦,以她的經驗隨時可能出現狀況,要我們心理要有準備。又提到醫生說家人既知會不洗腎,因此可能要轉送安寧病房或在家安寧。她建議考慮在家安寧,回到家,環境熟悉,跟神明報告一下,請家人都抽空回來探望,或許病人也較心安……

家人討論後續

今天丈母娘的兒女和配偶均出席討論爾後如何處理:是要轉安寧病房或在家安寧,既然不洗腎,醫生也不會再積極治療—醫生說法:洗腎可能也不會好轉,只是盡人事而已—。安寧病房與在家安寧其實差不多,因為不再用藥,必要時減輕痛苦,靜待最後時刻的來臨而已。我再細讀《斷食善終》及相關影片,建議可試行,丈人立即反對,認為那是要把病人餓死,我就不敢再提。討論的結果是:等待醫生針對病情判斷後的處理,如果可以保持現狀就保持,如需出院或轉安寧病房則採取在家安寧,小舅子星期一先詢問需要租借什麼樣的儀器或設備?必要時再多聘一名看護。決定火葬,先在家安靈再送福園辦理儀式。準備工作因丈人已請熟人問訊,因此請此人先過來討論相關事宜。(丈人兒女都希望簡單隆重,但尊重丈人意思,大致已有初論,細節仍待確定。個人認為人過世後,如何處理,對死者來說其實已無關緊要,所有的儀式為的是尚活著的人,生前盡力活出絢爛人生,死後如何其實已無所謂了。但,這也只是個人的想法而已。)

想法

 《論語‧先進篇》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意思是:活人的事情都還沒弄清楚,哪有時間去研究死人的事情?然而,看到臨死者大概都是同個樣貌,鼻子上貼著固定鼻胃管的貼布,浮腫的臉上罩著呼吸器,或者張大著因缺牙而扁下去的嘴巴,閉著雙眼或者睜著雙眼定定的看著前方,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任由親人在旁呼喚,也看不到任何動靜,床單內的雙手什麼也沒有,只是靜靜的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每個人大概都是類似的樣貌,此時你會認為孔子的說法好像應該倒過來:「未知死,焉知生?」不知道死亡時你什麼也帶不走,怎麼知道生前應該如何努力以求留下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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