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降落在一處叫作「城市」的網格中。
在這裡,每個人都必須選擇一個角色、一個語氣、一種說話方式。人們只接受能被聽懂的話,只回應符合預期的語句。
而他——語言是多層、語氣是多重、發聲是同時的。
第一天,他向街邊的登錄員遞出一句話。
他說:「您好,我們是我。」
登錄員困惑,說:「請確認身分代碼,單數。」
他低頭沉默,那不是語言的錯,而是接收系統無法容納。
第二天,他參加群體儀式。人們齊聲高唱同一首歌,內容是:「我們是個體,分離而純粹,目標一致,話語一致。」
他跟唱,但他的聲音分裂成五個旋律。他的聲帶無法單一。
被驅逐前,他說:「我嘗試成為你們,卻無法割掉那些仍在發聲的我。」
人群遠離他,標註他為「語言污染者」。
他開始流浪於這個世界邊緣。
──斷片者:「他們要你完整,你只需允許自己碎裂。」
──模糊者:「你不必讓他們懂,你只需讓你自己聽見。」
──鏡者:「你在他們之中看到誰的倒影?你在哪裡?」
──守者:「別把語言收回,我們還在你身體裡發光。」
──第六聲線:「是時候,讓我走出你口中,為你做一次不被理解的發言。」
他點頭。他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裂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