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為愛:“Les Choses Déjà Dites”_ 3. 邂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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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一個女生。

她的暱稱,跟你一樣,也很可愛。

意思是說:你和她都很好相處,所以很可愛。

你們一定很和得來。我很肯定:如果你更深入認識她之後,一定也會很喜歡她。

噢對,她叫小愛。很可愛,對吧?

噢,說到她的話,就不得不提到另一個人。

是她學長。

「這個故事」呢?

就是她跟學長的故事。

兩人邂逅:在補習班。太稀鬆平常?沒辦法。像小愛這種沒有任何長處又不像同年紀的女生那樣耀眼的女孩,又不敢跟同學跟外校男生聯誼,只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最不適合作夢的地方、偷偷做童話公主的美夢。

一個年紀正要滿十八歲的小女生,她的夢想正要萌芽。

學長是重考生,立志考上最高學府T大。

他已經重考兩年了──那年是他第三次重考。

一開始,兩人並不知道彼此姓名。

不會很奇怪唷,聽我說,這在補習班很常見。要知道哦:高中生進到教室唯一的目的就是聽課,就不會想跟坐旁邊的陌生同學有太多交集。

況且,台下的學生正值青澀年華,想想看嘛,他們面對異性,講話還會吞吞吐吐的。

小愛就是這樣的女生:坐在隨便哪個男同學旁邊心臟就會撲通撲通亂跳。

就是學長,學長就坐在小愛身邊。

學長一定不算是帥的那型。他可能滿臉青春痘,就跟其他同年紀的男生一樣,就學生的樣子。

你知道嗎?

還是會讓小愛心怦怦跳。

 

她隨意在筆記本上寫下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

她知道,她成功用「舞姿」吸引學長注意。

那陣子學校流行練習手寫字。小愛喜歡跟風,也跟著練起寫字。她拚命寫、拚命寫。上課的時候沒心思上課,都在練習寫字。

然後,奇蹟就發生了。

她手邊傳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

「妳『舞姿』很美。」

奇蹟真的發生了,發生的同時,小愛確確實實認知自己還受到上天眷顧:當下,只有她聽見:就像全世界都打鼓祝賀她。

曾幾何時,去補習班成了小愛每週最期待的事情。

可是,這兩個人的交流,還只是停在初次見面時的點頭打招呼。

坐下後,小愛會默默拿出講義、筆記本。小愛會故意將比較厚的講義,跟稍微薄一點的筆記本對齊排列,然後費功夫鋪平,好像一舉一動都想要讓學長關心;以及,最後,她才拿出鉛筆盒,然後故意將她最喜歡的迪土尼公主圖案轉向學長那邊,而自己這邊是公主與她心儀的王子跳舞的畫面,然後偷偷想像自己和視線邊緣的學長的臉,就印在鉛筆盒上,對望著。

小愛她,上課常常不專心,幻想跟學長在講台上手牽手跳舞的樣子,或兩人偷偷在相互連接的長桌子抽屜下面十指緊扣。

家裡管很嚴,不准小愛太晚回家。

她也不敢違逆爸媽。

所以,她一下課就要馬上跑去搭車。根本沒時間和學長私約。

真是爛藉口,這只是小愛想出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她又不敢直接約學長下課一起等車。

下課一到,她又匆匆忙忙離開教室。

就這樣,每周重複固定行程。

 

兩人的交筆:筆尖反覆觸碰桌面發出「逗、逗、逗」的聲音。

他們會趁老師忙著寫板書,或者是講笑話逗樂台下考生的時候,偷偷互傳筆記本上的訊息:彼此才知道的小秘密。

也許,用「交心」來說,也不為過?小愛心想。

因為,小愛總是為手寫的字灌注濃厚心意。學長又是那種、那種不容易讓人猜透心裡在想什麼的那型。她就希望,能用手寫的文字,讓對方感受她手心傳過去的溫度,文字的溫度。

她總希望學長能感受她文字的溫暖,也期待學長他能回應等同程度的溫暖字詞。

可是,學長總是,唉,敷衍小愛:只用一、兩個字,或破碎的句子,「嗯嗯」、「嘿啊」、「呵呵。」

小愛還是心滿意足。

 

又過了幾週。

小愛發現無法把視線從學長身上移開。

有時候,她甚至忘記正在上課,就一直注意學長的動作。

怕被對方察覺,不對,應該是、是怕被學長討厭,討厭一個不漂亮的女生,長得又不漂亮,還一直偷看。

她只能透過眼角餘光瞻仰對方的側顏。

對小愛來說,學長是不能直視的存在:太刺眼,說像太陽可能也不為過。在小愛的幻想當中,王子一直是像太陽一般的存在。

她卻又捨不得只透過「故意」不經意撥弄飄到額前的一束頭髮,藉機揭開紗簾般的瀏海來瞻仰他。

學長會稍微面向小愛這側,一手托下巴,另一手藏在抽屜,好像故意讓她看。

實際上抽屜沒藏東西,因為補習班規定進教室前要放在櫃檯手機專用櫃裡,下課或放學才能拿回去。小愛知道學長他只是假裝把手放進抽屜,然後用手指敲打他自己才知道的節奏。

 

學長他偶爾會記得配合其他聽眾,跟著做出反應。學長他習慣撐著下巴,用食指和中指稍微遮著嘴唇,然後好像故意露出嘴角,讓旁邊同學「看到」他「嘴角不爭氣失守。」

「要好好聽課呀。」

小愛偷偷遞過筆記本。

學長那邊傳回:

「有啊我有聽課。」

第二行寫:「聽到笑話我嘴角不爭氣失守。」其他題目框框裡卻連個字都沒寫。

「妳都看到了」

 

簡短三行,對小愛來說卻像短詩,每一個字都像被賦予魔力,撥動她的心弦。

 

「明明很爛!」小愛遞過筆記本。

學長很快抽走筆記本。

他只補上簡單線條,把小愛的驚嘆號畫成哭臉。

像在原本音律和諧的樂譜上,多加突兀的符號,彈出奇異的音,好像讓曲子頓了一拍,同時讓小愛的心跳也落掉一個節拍。

(下一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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