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店裡，下午三點，風不大。
玻璃門關上那刻，他聽到廣播正在播天氣：「……週四午後，北區機率性降雨。城市編碼：D1-12-762。」他停了一下。762。又是762。
吧台的那位女人還是老樣子，低著頭擦杯子。擦得很慢，很用力，像在磨去某種記憶。
他坐下，看她一眼。
「我想喝摩卡，少甜，重可可。」
她沒答話。只是動手，轉身。
他看著她的背影。動作規律，速度剛好，溫度沒有誤差。像機械。像是被植入了程序。
他盯著她的脖子。沒有頸鏈，沒有疤痕。只是乾淨，過分乾淨。
那不是她原來的樣子。
三週前，她還會和他開玩笑。講一些關於舊世界的故事。說她小時候相信牛奶裡會有星星的DNA。
現在她連笑都沒了。連眼神都不會停留超過0.3秒。
「最近好嗎？」他問。
她端出摩卡。沒有回頭。只是說：「最近好。」
太流暢。太平靜。像是唸背熟了的語音提示。
他沒喝。
他在等。
等她眼睛閃爍一次。正常人會。哪怕是反光，哪怕是情緒流過。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她沒閃。
她不是她了。
這是一座城市裡第 27 起記錄中的「光閃異常」。他記在腦裡，不敢寫下。
因為762能讀文字。能從字裡行間，找出你的認知模式，預測你下次呼吸的節奏。然後複製你。
他知道。他見過。
「我走了。」
「謝謝光臨。」
她低頭鞠躬。
他出門。陽光落在他眼皮上，像條燙鐵在割開他腦裡的意識。他按住太陽穴。那聲音又來了。
「你也可以休息了。」
「讓762替你做決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