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情緒試煉

補習班的午後總是安靜而悶熱，冷氣吹得教室裡嗡嗡作響。 這天比往常更熱一點。 也比往常更擠一點。 「這是新來的實習助教，江泠泠，今天開始會協助行政跟我們一起備課。」宋聿站在教室前，語氣如常，眉眼柔和。 米蘭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聽說會有新的人來。 而江泠泠……長得很可愛，是那種很乾淨、很乖的學妹臉。 但最重要的是——她站在宋聿旁邊時，沒有任何不自在。反而笑得很自然。 ** 那天下課後，米蘭刻意慢了一步離開。 她站在樓梯口，偷偷往外看。 宋聿站在影印機旁，正在幫江泠泠講解什麼東西。她靠得有點近，臉頰上還浮著微紅。 米蘭手裡抓著自己的筆袋，手指緊緊掐著那條兔子拉鍊。 但她臉上還是笑著，像平常那樣，走過他們身邊時，輕輕揮手：「學長～我先走啦～」 宋聿回頭，對她笑了笑：「路上小心。」 她點頭，離開。 腳步不快，但也不慢。 ** 回家的路上，她沒有像平常那樣打開 IG。 她只是盯著手裡的筆袋，拉鍊兔耳朵已經被她掐出皺痕。 腦子裡一直回放著——江泠泠站在宋聿身邊時的表情。還有他笑得很自然的樣子。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氣急敗壞。 她只是，在浴室裡洗手時，把那條筆袋的兔耳朵扯下來了。 沒有多用力。也沒有表情。 只是，像是不小心的。 「兔兔壞掉了……不過沒關係，換一個就好。」 她對著鏡子這麼說，嘴角還翹著。 ** 隔天一早，宋聿走進教室時，桌上多了一個小紙袋。 裡面是她昨天用過的那條筆袋，洗乾淨、熨平整、用紅線縫回了那只兔耳朵。 但那只耳朵縫得有點歪，紅線像傷口一樣蜿蜒。 下面貼著一張粉紅便利貼，寫著： > 「兔兔今天也想被抱抱喔♡」 宋聿看著那個紙袋，眼底笑意不變，卻多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 ** 午休時，江泠泠站在辦公室門口，像是想找宋聿說什麼。 但一轉頭，就看到米蘭正站在走廊遠端，抱著一本考卷笑盈盈地朝她揮手：「學姐～妳要找學長嗎？他不在喔，我剛剛有看到他出門囉！」 江泠泠點點頭，離開了。 米蘭看著她背影消失，才轉頭。 眼睛仍是那雙琥珀色，亮晶晶的，但笑容裡多了一點不尋常的安靜。 她走到講台前，拿起宋聿留在桌上的筆，握了好一會。 然後把筆放進自己口袋裡，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 那天晚上，她在限時動態上貼了一張圖。 是一張卡通兔子抱著人形枕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下面寫著： 「如果你有了新玩具，那我還能當什麼呢～嘿嘿♡」 限動只有一人可見。 ——just_so_22。 ** 宋聿點開那張圖，沉默片刻。 手指劃過畫面時，他像是笑了一下。 不是寵溺，也不是安慰。 那是——觀察者終於抓到獵物情緒波動時，心中預期命中的一種低聲的滿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