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被敲開,女主管拿著平面圖衝了進來,神情急躁,額前的碎髮黏著汗水,還帶著剛起床的疲憊,但眼神卻像刀一樣銳利。她一手提著文件袋,一手揮舞著筆,指著圖紙,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凶神惡煞般地看著我。

「你這設計是兩個房間,你多出來的那個房間是要給誰?誰住?誰負責?講!講!講!講清楚,你這是胡搞、瞎搞,你這根本不是人做出來的,鬼畫符。」她的聲音拍打在空氣裡,像針扎進我的腦子裡,筆尖猛戳著平面圖上的格線,「噗、噗」的聲音在靜默的空間裡擴大,像我胸口的心跳,亂而刺痛。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想要說什麼,嘴卻像被封住,舌頭貼在上顎,只能發出一聲沙啞的「啊……」。她瞪著我,眼白裡透出一層血絲,彷彿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快說!不說是不是!說!說!快說!」
我還在迷惑中恍神。愣愣地看著她。
「再不說就把你開除!」她的聲音拔高,彷彿撕裂了空氣,將時間瞬間凍結在那句話裡。我看著她,卻突然想起自己已經退休了,已經不需要再害怕被開除,也不需要再深夜接電話被叫回公司,或在會議裡被質疑數字和責任。
「呵呵……」我低下頭,笑了出來,那笑聲空洞又短暫,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來,是嘲諷、悲傷,還是解脫。
她還在那裏狂叫,沒完沒了,我走過去,抓著她,吻了下去,然後說:「那房間是給妳的,呵呵……」,突然所有畫面都靜止了。
女主管愣住了,放下圖紙,默默地走出去。圖紙依然放在桌上,像是我過去的某個部分,沒有離開,也無法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