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整理自《視覺傳達設計中視覺修辭應用的探討》。
你是否曾被一張海報打動，卻說不出原因？其實，那可能不是巧合，而是背後潛藏著某種修辭手法。
在語言世界中，「修辭」幫助我們說得更精準、更動人。而在圖像的世界裡，設計其實也是一種語言 —— 它不靠聲音，而是透過視覺傳遞情感與理念。這篇文章就帶你一起認識：什麼是「視覺修辭」，又該如何運用在設計中？
視覺修辭是什麼？
修辭學原本是語言的藝術，用來「說服他人」或「增強表達力」。
它有兩種面向：
- 消極修辭：讓語言更準確、避免誤解
- 積極修辭：讓語言更有力、令人印象深刻
那麼在設計中，也存在一套對應的「視覺修辭」，用來讓圖像更有說服力與感染力。
舉個例子：你看過台北捷運的時刻表嗎？
乾淨俐落的字體、明確的配色、清楚的編排，僅僅只是純文字的信息設計卻讓人瞬間感受到系統的可靠與效率 ——這就是圖像在「說服」你
三大類視覺修辭技巧
視覺修辭分為三大類，每一類又對應多種修辭格：
一、意象描繪（Image-based Figures）
強調圖像與圖像之間的類比、暗示與聯想。
- 比喻：Travelers 紅傘明喻旅遊保險的保護力；賓士汽車廣告 車廂變成烤箱暗喻悶熱。
- 比擬：Reebok廣告中穿著球鞋的羊（擬物）；TOMATO銀行的番茄吉祥物（擬人）。
- 象徵：鴿子象徵和平。
- 借代：Eptinger 用「氣泡」圖像代表氣泡礦泉水。
- 示現：日清廣告用原始人打獵，表現速食麵的便利。
- 描摹：簡化圖像來模擬聲音、波紋的傳播。
二、語意表達（Meaning-based Figures）
透過語意上的技巧創造幽默、諷刺或雙關效果。
- 委婉：上海老月份牌 少女形象表現老品牌的優雅；意特利義式餐廳名稱藏在麵條中。
- 雙關：將 "peace" 與 "piece" 結合，強調每個人都是和平的一份子。
- 誇張：油漆廠商標 油漆覆蓋地球，表現全球銷售的雄心。
- 倒反：將砲彈反轉象徵反戰。
- 對比：包裝公司標誌 字體粗細變化象徵包裝前後的差異。
- 引用：套用是不做任何改動（如使用《沉思者》來賦予新意），仿用則是有進行一些改造和調整。
三、形式安排（Form-based Figures）
注重圖像結構、排列與變化。
- 反覆：像安迪沃荷的作品一樣，重複同一個圖像來強化主題。
- 排比：圖像排列有節奏性與統一感。
- 層遞：從小到大、由點到面，圖像遞進。
- 對偶：設計元素兩邊對稱，強調平衡。
- 鑲嵌：幾何字形穿插企業名（鑲字），或文化元素拼成臉譜（嵌字）。
- 回文：圖像或文字正反都能讀，如地下鐵標誌中的F。
文字本身也可以成為修辭的一部分
除了圖像，文字本身也能被當作視覺語言來使用。幾個有趣的字形修辭技巧包括：
- 析字：透過部件拆合（離合字形）或從字形引申意義（從形解意），轉化為圖像語言（如「森」字變「十」）。
- 字林聯邊：利用字形的特性創造出聯想和視覺效果（如用「口」字強調聲響）。
- 神智體詩：以意境來作畫寫字，靠字形的變化形成的設計。
- 圖像詩：將文字和圖像結合，在排版上將文字排列成特定的形狀或者是圖案。
視覺修辭的實際操作流程
這是一套系統化的流程，幫助設計者從「靈感」到「完成」循序漸進地使用修辭：
步驟一：概念修辭
- 先確定主題（自由命題、指定作業或競賽題目）
- 運用意象描繪類修辭發想各種創意
- 蒐集詞彙、象徵與圖像靈感
步驟二：圖像修辭
- 將前一步的概念轉換成具體視覺形象
- 使用語意表達類的技巧來進行設計表現
步驟三：技術修辭
- 專注於構圖、色彩、字體等方面來做細部修整
- 運用形式安排技巧進行視覺優化（如反覆、排比、層遞）
字形修辭，既可以是概念修辭階段的發想方向，也可以是圖像修辭階段的技巧表現對象。
結語：修辭不是裝飾，而是設計的核心語言
許多優秀的設計師，即使不自覺，也常常運用各種視覺修辭技巧。這套方法不是創意的限制，而是提供創作時的一種思考工具。
當我們了解如何讓圖像「說話」，才能在這個充滿視覺訊息的時代中，創造出真正有影響力的設計。
如果你也對視覺語言、設計表達感興趣，不妨試著用這套視覺修辭的架構檢視自己的作品，也許會激發更多設計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