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仲謙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機,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打電話給她?
畢竟,自己回家之後就沒有跟她連絡了!想著想著,電話就這樣撥出去了!
突然他聽到她的聲音,很溫柔很平靜地說:「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他才發現自己把電話撥出去了……
他嘆了一口氣,換了一個姿勢,輕聲說道:「我在我哥家!」
那話那一頭淡淡的一聲:「恩,挺好的!」
他抓了抓頭,又看了看時間,問道:「妳吃早餐?」
那聲音依舊溫柔平靜:「嗯!」
雖然知道,她一直都這樣,安安靜靜的,總是聽他說;但是此時,他突然希望她可以追問些什麼,比如:你在哪裡?再做什麼?去了哪裡?遇到了誰?
但是,他知道她從來不會問,除非他主動說,否則她不曾主動問。
他們已經這樣過了好幾年,兩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業,雖然在一個國家,但是一年見面次數大概是一隻手可以數。
有時候,仲謙會疑惑,自己到底有沒有女朋友?還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他甚至想過,也許兩個人更適合做朋友,或者說道路上的夥伴。
他搖搖頭,把這些問題甩開,畢竟太複雜了,不是他這樣的理工直男腦袋可以處理的。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他趕進對電話那一頭說道:「我先掛了!」
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斷電話。
豫僑看著被掛電的電話,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微微嘆口氣,想著:趕快吃吧!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敲門的是秀君,見到哥哥開門,她輕聲問道:「哥,你在忙嗎?我可以進來嗎?」
仲謙看妹妹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他微微嘆口氣,對妹妹說道:「我們到客廳吧!」
兩人在客廳坐下來,秀君看著哥哥,緩緩開口:「哥,你到底為什麼回來?」
仲謙看著妹妹,一語不發,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妹妹解釋所有的事情?
秀君見他遲遲不肯開口,微微嘆一口氣說道:「好吧!你不說就算了!那說說我二嫂有沒有著落行吧?」
仲謙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看著秀君的眼睛,開口說道:「秀君,跟我說說妳跟秀秀吧?」
原本打算刨跟到底的秀君,被哥哥這麼一問,瞬間忘記自己的問題,有些彆扭的說道:「我跟三姊有什麼啊?」
仲謙原本神情有些不自在,看秀君一臉彆扭的樣子,瞬間坦然不少,他故作嚴肅的開口:「妳跟鄭秀琳非常不合,但是跟鄭秀秀也沒好到哪裡去。說吧?妳們三個到底怎麼回事?」
秀君看著哥哥良久,輕聲說道:「那時,三姊找上我,說她知道釗邑的身份與手上的生意,希望我可以說服釗邑,把那筆訂單給三姐夫他們做,因為他們面臨很嚴重的營運問題,急需要資金!」
此時,釗邑走了過來,聽到兩人的談話,他對著釗邑說道:「這個部份,我來說吧!」
看著仲謙點點頭,隨即他做到妻子身邊,開口說道:「阿昌其實還有一個弟弟,雖然阿昌的父母說家業要傳大兒子,但實際上他們更偏心小兒子。加上一些事情,阿昌的父母並不喜歡秀秀,所以用了各式各樣的理由刁難阿昌夫妻,比如:要阿昌夫妻自己買房子,否則更不可能繼承公司;他們卻幫阿昌弟弟房子、車子……通通準備齊全!對阿昌夫妻百般刁難,但是對阿昌弟弟卻非常疼愛。」
秀君聽到這裡,對著仲謙開口說道:「哥,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三姊有一段時間常常回家,原因就是媽說願意幫忙出錢幫忙他們買房子!」
仲謙點點頭,釗邑繼續說道:「我認識阿昌的弟弟,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阿昌的父母,非常非常不喜歡爸媽,特別是爸!據說當年爸在婚禮上做了一件事,讓阿昌的父母反感至極,要不是阿昌堅持,秀秀根本進不了他們家門!」
秀君接著開口說道:「當年三姊的婚禮,爸幹的荒唐事不只一件,但是獨獨有一件,我有看到媽和姊夫父母臉色當場都變了!我猜可能是那一件。」
說到這裡,秀君回憶起姊姊結婚的場景。
新人敬酒的環節,當新人到父親的長官、同事、親友時,父親擺出阿昌是公司的老闆,而他就是這個公司老闆岳父的姿態,大放厥詞、吹噓炫耀!
聽到父親到處告訴人家:「這就是我女婿!」、「對,以後要當大老闆的!」、「沒錯,我女兒以後就是老闆娘了!」
但是,公司是阿昌父母的,他們並沒有說公司就是要給阿昌,從來沒有這麼說過!所以聽父親到處這樣說,兩個人想著父親喝多了,沒有多說只是笑笑應付,但是終究越聽越刺耳,臉色也越發難看。
也看到母親不斷拉父親衣袖,讓父親少說兩句,但是與許喝多了!父親根本沒有理會母親,甚至低聲警告母親:「今天是秀秀婚禮,妳最好不要給我臉色!否則……」她沒有錯過放親威脅母親的眼神,也清楚父親眼裡的深意。
以至於,母親有苦難言,只得對姊姊使眼色,讓姊姊勸勸父親。她也見到姊姊試圖說幾句,但是父親依然恍若未聞。
最後,新人臉色尷尬,除了父親,阿昌父母臉色難看,母親只得不停對阿昌父母道歉,希望他們不要計較。
後來,姊姊在新娘的休息室換裝,她本陪著一起去,但是姊姊的婆婆讓她跟秀琳先出去,說她有話單獨跟秀秀說!
光聽就知道不妙,秀琳本還堅持要在裡面陪姐姐,生怕姊姊備受欺負,最後還是姐姐怒吼,秀琳才乖乖出門。她知道秀琳留在這裡只會惹事,於是告訴秀琳:「妳去跟媽說一聲這裡的狀況吧!」
秀琳一聽也對,立刻跑去找母親。
而秀琳一離開,她就聽到裡面傳來阿昌母親的尖酸刻薄:「好啊!鄭秀秀,妳嫁給我們阿昌,就是為了攀附富貴權勢吧!我們家公司好像是妳們家的,是吧?你爸爸不過就是一個公務人員,就算當官又如何,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官,難怪妳千方百計要嫁我們阿昌,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鄭秀秀,我告訴妳,如果不是阿昌堅持,我自會給阿昌配門當戶對的名門淑女,我看不上妳,更看不上妳那個自以為是、愛慕虛榮的父親。」
此時,母親趕來,正好聽到一部份,當下眼淚就出來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眼神的堅定是秀君從沒看過的,母親抬手輕輕敲門,然後拉著秀君的手一起進去。
秀君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傳來母親的聲音:「秀君,妳在這裡陪妳大姊,替妳大姊整理一下,等一下妳姊夫就上來了!」
她只得點點頭,隨即有聽到母親說道:「親家母,確實是外子做的不妥,我知道您有氣,秀秀是新娘,更是我的女兒,請不要將她父親的過錯怪罪於她!有什麼麼事,我們到隔壁房間說吧!」
阿昌的母親聽到這一番話,憤怒的情緒逐漸緩和,語氣不懈的說道:「鄭秀秀,妳要感謝妳母親,我跟阿昌爸爸最後同意妳進門,是因為我對妳母親的敬重!」
此時,一直低頭的姐姐終於抬了頭,所有人才發現秀秀竟然沒有掉一滴淚,阿昌母親見到秀秀的樣子,有些滿意的說道:「很好,既然妳沒哭花了妝,那婚禮繼續吧!」
說完,便對母親說道:「親家母,我們下去吧!」
母親看了一眼姊姊,便對阿昌母親說道:「好,賓客都等在,我們下去吧!」
兩位母親離開之後,秀君幫著姊姊換裝,兩人幾乎沉默,換裝結束之後,敲門聲響起!
秀秀對妹妹說:「應該是阿昌,請妳跟他說再給我五分鐘就好,我等一下出去!」
秀君按著姊姊吩咐到門口告訴姊夫。
她看到安靜的姊姊站在窗邊,也不知為何,她悄悄走上前握住姊姊的手,輕聲說道:「姊……」
聽到妹妹開口,秀秀沒等她說話,直接打斷:「秀君,別說話,什麼都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我求妳,什麼都別說!」
秀君看著姊姊的樣子,才明白表面上她不是不難過,而是難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兩人牽手沉默許久,直到門外的敲門聲再響起!
秀秀拉著秀君的說,輕聲說道:「君,我知道自己可以不結這個婚,但是這是我唯一離開那個牢籠的出路,我知道我選了什麼也明白我做做了什麼!謝謝妳陪我,後面的路,我得走下去!」
說們,她便走向門口,一開門便揚起燦笑的看著阿昌。
秀君看著姊姊的背影,她突然明白,那些話姊姊不是說給她的,而是告訴動搖、徬徨的自己,無路可退只能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