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窘迫的攢了攢手指,楚婉汝尷尬的低下腦袋。
「唉~算了算了。」我擺了擺手,把包紮過度的繃帶重新綁好後,這才再次看向楚婉汝。由於剛才的意外事故,所以她現在正像隻無助的小鵪鶉,一邊輕輕的跺著腳,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我。
「別看了,過來吧。」我朝她招了招手,同時把整理好的資料遞了過去。
「給我?」揭過資料,她有些不確定般的朝我確認道。
「不是你說要幫我的嗎?」我故意順著她的話語,帶開了剛才那有些尷尬的氛圍。
聽見我承認後,楚婉汝先是高興地揚起嘴角,然後又強行壓了回去,並認真的打量起我剛才整理過的重點,好像真的很用心在記錄要點一般。
「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嗎?」她一邊翻閱文件一邊問道。
「有。」我點點頭:「這次對方的動作來的很快,但是進退有度,甚至還留有後手,我相信之後也絕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所以,動作必須要快。」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聽不懂我話語中的意思,她這才再次問道。
我想了想,先在腦中過了一遍話術後,這才緩緩開口:「先不說你那邊遭遇到的問題,單就我這裡遇到的來看,對方的準備也十分充分。」
我頓了頓,同時等待著她的回應。
楚婉汝當然也知道目前的狀況,所以抬手朝我示意道:「繼續。」
我豎起食指,開始解釋:「首先,我這裡遭遇入侵的時候,各處的巡邏崗哨都沒有任何反應,這其中就很有問題了,其次,對方還知道了我方區域的各處暗道,並且針對我這邊的反應進行反擊,甚至還能留下暗手偷襲的同時,讓己方人員順利撤退,這難道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有內鬼?」楚婉汝不笨,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對於楚婉汝的反應,我倒是不怎麼意外,就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卻不一定。
我搖了搖頭道:「這是可能性的其中一種,但不是絕對。」
「哦?」楚婉汝眉頭一挑,看上去很是詫異的模樣,不過還是壓住了好奇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改口:「所以,你想怎麼做?」
「這不是還有那群叫什麼黑鏡的傢伙嗎?」我指了指她手上的文件,一臉胸有成竹。
「你能保證他們是一夥的?」楚婉汝臉上浮現出擔心的神色:「你不是懷疑他們也可能是另一波人?」
「的確。」我點頭,但也沒賣關子,而是繼續解釋:「所以我才會對他們下手,這樣才能確定兩波人到底是不是一夥的,而且……如果操作得當,還可以讓他們互相拉扯。」
聞言,楚婉汝的表情這才放鬆下來:「看來你已經有了計畫。」
我聳了聳肩,不可置否道:「計畫一直都有,只是適不適合拿出來而已。」
「好吧,那就照你說的。」楚婉汝點著頭,順手收好了剛才給她的文件準備離開,不過,走到房門前,她突然就停下了腳步,並且頻頻轉頭朝我投來糾結的視線。
對於這種再明顯不過的暗示,我沒辦法,只好無奈的聳了聳肩。
嘆了口氣後,我這才開口向她撘話:「行了,別裝了,還有什麼事?」
似乎是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刻意,她那張時刻保持清冷的臉頰也難免染上了些許粉色。
「你……你真的還要親自參加行動嗎?」她的眼神隱晦的朝我身上的傷處看去,有些擔憂的建議道:「你都傷成這樣了,也沒必要那麼勉強自己……」
雖然知道楚婉汝的出發點是好意,但我也只能拒絕她的提議。
「對方是國外雇傭兵,本來戰鬥意識就比外面那群小弟還要高。」說著,我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你看到的只是這個,但你不知道,如果那時候不是我主動跳出來面對那個傭兵,跟著我一起過去的那一隊人裡,至少會出現一兩個死傷者。」
原本以為解譯過後,楚婉汝可以明白我這麼安排的用意,可沒想到,聽了我的解釋之後,她的臉色反而更加嚴肅了。
「既然這樣的話,多派些人不就好了?難道你覺得自己比專業的雇傭兵還要厲害?還是說你想逞英雄?」楚婉汝的語氣有些強硬,其中甚至可以聽得出她的怒意。
雖然不知道她會什麼會突然生起氣來,不過原因也不難猜,多半是因為擔心我過於自信,導致輕視對方,做出一些扯後腿的行為吧。
畢竟她才說過,自己是因為擔心未來又會重新落回求助無援的處境,所以才來確認我的安危的,會有過度的反應也屬正常。
所以,聽了她的懷疑後,我也不生氣,而是一臉平靜的搖搖頭。
看了她一眼,我很誠實的坦白道:「這倒不是,相反,我覺得如果當時不是我偷襲,我大概也沒辦法對付那種職業傭兵。」
「那你……」
見楚婉汝還想說些什麼,我率先搶在她前面,抬手制止道:「可我的反應總歸比那些小弟們厲害。」
「……」好似不甘願般,被打斷話頭的楚婉汝一臉幽怨的瞪了我一眼。
沒有理會她的小眼神,我自顧自地繼續解釋:「至少,在他們進入狀況之前,我都會待在第一線,以免出問題,畢竟我們人可不多,損失一人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這話就好像被抓到了老鼠尾巴,楚婉汝雙眼亮了亮,沒好氣的頂了句:「缺人的話可以招人呀。」
而我聽了她的建議卻搖搖頭,有些為難的回答:「這種時候招人,你怎麼想的?」
她嘆了口氣,頗有種苦口婆心的感覺道:「我知道你擔心,那我們在篩選人員的時候仔細些不就好了。」
看她仍有些不死心,我只好擺出強硬一些的態度回應:「仔細?怎麼仔細?是要用防賊一樣的態度還是不堪其擾的不斷測試對方?在這麼敏感的時候,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會造成嫌隙,與其這樣,不如利用好目前手上能利用的一切,而不是採取容易給自己帶來麻煩的餿主意。」
「餿……」她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我。
我也不迴避,而是一臉嚴肅的與她對望:「怎麼?難道我剛才有說錯什麼嗎?」
「你……」抬手朝我指了指,最後才像是放棄掙扎般,緩緩放下。
沉默了一會後,她這才一臉苦澀的開口:「抱歉,是我剛才有些心急了。」
聞言,我這才收斂了表情,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沒事,我知道,你也是因為擔心過頭了才會這樣。」
可能是因為剛才一鬧之後,我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尷尬地站了一會後,她才生硬的咳了兩聲,一邊揚了揚手上的文件,一邊找藉口道:「那……我先出去交代事情了,你、你自己小心些。」說完,便急急忙忙地打開房門,鑽了出去。
在她出去時,我還是忍不住對她嘮叨道:「交代好事情之後這邊就沒什麼事情了,你就直接回去吧,之後別再這麼衝動了。」
話一出口,她就僵在了門口,連門都忘了關上,就這麼呆呆的站在那邊。
「你、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有些多餘?」她沒有轉頭,而是背對著門口朝我詢問,仔細聽得話,還可以發現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我愣了愣,這話、這樣的反應,難道她在擔心我會把她踢出局?
雖然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缺失就單方面中斷合作,不過……畢竟剛才才用了嚴厲的口吻,可能也是這樣,才給她造成了些許危機感吧。
在這種關鍵的節點,我可不希望因為她的情緒問題而造成什麼不可控的影響,所以,想了想後,我還是決定開口安撫她。
「別多想,多餘倒是不至於,但這種事情次數多了,你自己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危險,所以我才會好心提醒你一下。」
「知、知道了。」應了一聲後,她便關上了房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她剛才的反應,好像很奇怪,因為我在她的聲音裡,感受到了……類似愉悅的情緒?
不過,話說回來,先不管她的情緒是如何,至少她有了回應,而且不是不好的反饋,這麼一來,等她回去之後,應該就不會搞出什麼問題了吧?
有些無奈的抓了抓腦袋,怎麼想也想不通,煩惱一會之後,我果斷放棄了繼續在這種沒有答案的事情上糾結,而是一頭倒回床上,準備在出發前的空擋時間裡,好好的讓身體得到充分的休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被對講機的聲音給吵醒了。
「A隊、A隊,就定位後回答。」
「A隊收到,五分鐘後就定位。」
晃了晃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後,我簡單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尤其是肩膀、手臂等受傷的部位。
感受了一下傷勢後,我這才打開對講機,開始進行任務安排。
「人都到了?」一接通,我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對講機也很快的傳來阿虎哥的回應:「小子,聽說你要親自上?」
「是。」我大方的承認道。
「你那傷……」阿虎哥的話語裡有些難以啟齒的味道,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他的顧慮,不外乎就是跟楚婉汝的想法差不多,差別就在於楚婉汝是關心自己的未來,而他則是關心他一家老小唄。
在他的心裡,我是跟蕭亦辰有關係的,我們的合作也是看在蕭亦辰的份上才促成的,只要我這裡出了問題,那就是株連九族的下場,所以他才會這麼關心。
不然,就他那種除了芷韻以外,其他人死光都不在乎的個性,怎麼可能跟我多說一句話。
但畢竟是人家的關心,所以我還是禮貌的按下對講機道:「放心,就這段時間而已,等大家都適應了之後,我就會坐鎮後方了,別擔心。」
「你最好是這樣,別怪我囉嗦哈,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身份,我可擔待不起。」阿虎哥也很敞亮,直接就在對講機裡頭說開了。
我笑了笑,反而對這樣的舉動滿有好感的,起碼事情都放在了明面上,所以也沒有特別在乎他的關心到底是不是出於正面的目的,簡單的回應了一聲之後,就開始導入主題。
我重新拿起對講機,壓低聲線向阿虎哥所帶領的B對下令道:「B隊隱蔽於西側三號入口,煙霧彈、防暴盾牌準備就緒,別讓人跑了;A隊在東南廠房屋頂平台設好掩護火力。」
對講機那頭,虎哥隨意的應了聲:「放心。」聽上去很是簡短,但話語裡卻能感受到他格外的認真。
隨後,小弟們一個個也傳來了收到的回應,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等時間到來。
夜色在窗外凝固,寒風透過窗縫刮來,我穿上外衣,朝著A隊的集合地點趕去。
同時,我也拿起對講機提醒道:「記住,凡是對講機信號指定暗號,只有在我發出"收網"之後,才能執行第二階段。一旦聽見"脫鉤",所有人必須立刻拉開包圍,撤回安全區。」
緊接著,伴隨著一道道的電流干擾音,對講機裡馬上傳來道道回應。
「明白!」
「收到!」
「了解……」
隨然他們一個個的回應沒有統一,但全都表示了同意,這也讓我放心了不少。
很快的,我就站在了我所領導的A隊的眾人面前。
「人都到了?」隨意的掃了眼小弟們,發現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的精氣神好像都有些脫胎換骨的感覺。
「老大,都到了。」帶頭的大勇馬上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從他的身上看到什麼特殊的地方,這才收回視線。
轉過身,我朝身後的隊員們招了招手,頗有些意味深長的開口道:「走吧,讓我們去拿下他們。」
午夜鐘聲敲響,我們按照計畫,與A隊分道而行,通過夜視設備,我們在廠區的小道裡穿行;很快的,我和B隊爬上了預先設置好的埋伏點,並在位於頂層的裝卸平台下潛伏。
由上往下俯瞰,阿虎哥所率領的A隊正背對廢墟,縝密佈置爆破點與誘餌裝置。月光和工廠燈管交織的暗影裡,我看見了那群身著黑衣的團夥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