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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國防獨角獸 Anduril:Palmer Luckey 如何用 AI 顛覆傳統軍工產業?

更新 發佈閱讀 5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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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裡,有些選擇需要巨大的勇氣。2017年,當 20 多歲的 Palmer Luckey 剛被 Facebook 開除時,他面臨一個人生轉折點:是拿著賣掉 Oculus 的鉅款去享受生活,還是將這股憤怒轉化為改變世界的動力?

他選擇後者,而且選擇一個在當時矽谷極不受歡迎的領域「國防科技」。

為什麼一個 Oculus VR 創辦人會轉身投入爭議性極高的軍工產業?Anduril 如何在短短八年內挑戰美國五大國防巨頭的壟斷地位?最重要的是,面對中國 350 倍造船產能的壓倒性優勢,這家公司將如何透過 AI 改變現有競爭格局?

這期內容會有:

  • Palmer Luckey 從 VR 到國防領域、夢之隊成行
  • 中美博弈的戰略棋局:軍事工業競爭的新戰場
  • 腦力勝過蠻力:Lattice 讓每台武器都有大腦
  • 超強大腦外,也要有手腳:全域產品生態系統🔒
  • 對抗五大巨頭的策略:軍事版的魔球🔒
  • 收購、收購、收購:拓展陸海空產品線🔒
  • 重新定義製造:軟體驅動製造革命 Arsenal-1 工廠🔒
  • 澳洲模式:台灣辦公室的下一步?🔒
  • 人才選擇:邪教般的使命感、零信任人才管理哲學🔒
  • Anduril 內部產品開發原則:避免打造「蝙蝠車」🔒
  • 結語:重新定義國防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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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mer Luckey 從 VR 到國防領域、夢之隊成行

Anduril 這個名字來自《魔戒》中亞拉岡的聖劍,在精靈語中意為「西方的火焰」。就像故事中的聖劍重鑄後擊敗了索倫大軍,Palmer Luckey 希望 Anduril 能成為對抗現代威權勢力的利器。

這故事的起點,要從被 Facebook 解雇的 Oculus VR 創辦人 Palmer Luckey 說起。

2017 年當時 25 歲的 Luckey 剛剛被 Facebook 開除,原因是向「錯誤的政治候選人」捐贈了 9000 美元。「我很憤怒,我每天早上起床都握緊拳頭,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是 somebody,我不是曇花一現,他們還沒有看到我的極限。」他說,這也成為了他創立 Anduril 最原始、最強大的動力。

選擇困難且正確的賽道

在被 Facebook 開除後,Luckey 面臨一個選擇:是拿著賣掉 Oculus 的錢去享受生活,買遊艇、在義大利或摩納哥置產,還是投資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用自己的時間、網路和才華對世界產生積極影響。

他選擇了後者,而且選擇了一個當時在矽谷極不受歡迎的領域「國防科技」。2017 年的矽谷,與軍方合作被視為政治不正確。許多科技公司員工甚至上街抗議與美國軍方的合作。這是美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現象,最具創新能力的技術工作者與國家安全部門的徹底脫節。

Luckey 敏銳地意識到這種脫節的危險性。「如果科技界最聰明的人才和國防工業的巨頭們都放棄創新、放棄我們的國家,美國將永遠失去保護我們生活方式的能力,也無法為世界安全做出有意義的貢獻,特別是對那些幾十年前就決定信任美國作為安全夥伴的國家。」Do right thing 也不斷出現在他來台的演講中。

Anduril 的創立離不開另一個關鍵人物 Trae Stephens。作為 Founders Fund 的合夥人和 Palantir 的校友,Stephens 為這次創業帶來關鍵的產業見解和資源網絡。

Stephens 在 Founders Fund 被賦予一個任務:尋找下一個 Palantir 或 SpaceX。但在深入研究國防科技領域後,他發現市場上充斥著小規模的單點解決方案,缺乏能夠規模化的平台型公司。

「真正需要的是 21 世紀版本的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一家以軟體為核心的主要供應商,擁有針對低成本系統的雄心計劃,能夠善用技術在提升防禦能力的同時降低國防開支。」這也為 Anduril 的商業模式奠定了基礎。

Brian Schimpf 是 Palantir 的前工程總監,擁有近十年的軍用軟體開發經驗,他也是目前 Anduril 的執行長。Joseph Chen 是前陸軍傘兵,也是 Oculus 的早期員工,帶來了軍方視角和硬體工程能力。Matt Grimm 則是營運專家(他也是掛台灣辦公室負責人),曾與 Schimpf 合作過自動駕駛專案,後來加入 Palantir 和 Thiel 的 Mithril Capital。

這個五人團隊的組合幾乎完美互補。Luckey 提供硬體天才和創新視野,Stephens 和 Schimpf 帶來 Palantir 的軟體基因和政府關係,Chen 貢獻軍事實戰經驗,Grimm 負責將一切整合為可規模化的商業運作。

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提供種子輪資金(在後續幾輪中也擔任領投),但更重要的是精神支持。Thiel 一直相信應該投資那些「看似不太可能但極其重要」的事業,國防科技完全符合這個標準。在矽谷主流排斥軍工產業的環境下,Thiel 敢於支持這樣一個充滿爭議的題目,展現了他一貫的反主流勇氣。(實際上 Luckey 的第一個創業也拿到 Founders Fund 的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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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博弈的戰略棋局:軍事工業競爭的新戰場

Anduril 看見什麼樣的美國國防產業的危機與機會?

冷戰結束後,美國國防產業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整合浪潮。1990 年代初,美國有 51 家主要國防承包商,經過數十年的併購整合,最終形成了五家巨頭的寡頭格局:洛克希德·馬丁、波音、雷神技術、諾斯洛普·格魯曼、通用動力。

這種高度集中帶來了系統性問題:

  • 第一,成本加成合約制度的惡性激勵

在這種模式下,承包商基於實際成本收取 6-8% 的固定利潤率,成本越高利潤越高。這完全不鼓勵創新或成本控制,反而激勵承包商盡可能推高項目成本。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 F-35 聯合攻擊戰機項目。這個號稱史上最昂貴軍事項目的總成本已經超過 1.7 兆美元,每架戰機的成本高達 1.6 億美元,是最初預算的三倍以上。項目延遲了近十年,至今仍存在大量技術問題。但對洛克希德·馬丁來說,延遲和成本超支反而意味著更高的利潤。

  • 第二,人才流失問題

在二戰和冷戰時期,約翰·馮·諾依曼這樣的頂尖科學家會直接為軍方服務,推動了雷達、核武器、導彈等突破性技術的發展。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最優秀的工程師和科學家都聚集在 Google、Meta、Apple 這些科技巨頭,很少有人願意投身國防領域。

這種脫鉤有多個原因:一方面是價值觀的變化,矽谷工程師普遍對軍工產業持懷疑態度,認為製造武器在道德上有問題。另一方面是經濟考量,科技公司提供更高的薪酬、更好的工作環境、更大的創新空間。再加上,許多科技公司為了進入中國市場,刻意與美國軍方保持距離。

最終導致的結果是 80% 的國防預算流向了五家傳統巨頭,新創公司根本沒有參與重大項目的機會。整個產業變成了一個高度僵化、缺乏競爭、創新停滯的封閉系統。

  • 第三,來自中國軍事能力的快速崛起

Palmer Luckey 在多個場合提到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數字:「中國的造船能力是美國的 350 倍」。中美兩國在軍事裝備製造能力上的巨大差距。

在造船能力方面,中國的優勢已經到了令人震驚的程度。中國的造船產能是美國的 350 倍,這意味著如果爆發衝突,美國每個月能建造一艘軍艦,中國能建造 350 艘。更關鍵的是,中國的「軍民融合」政策要求所有商業船舶都必須符合軍事標準。那些看似民用的滾裝渡輪,甲板支撐結構都足以承載坦克和裝甲車。一旦需要,中國可以瞬間動員整個民用船隻執行軍事任務。

在導彈生產方面,差距同樣驚人。中國擁有自動化的巡航導彈生產線,一週的產量就超過美國一年的總產量。這些生產線可以 24 小時不間斷運轉,快速大量製造精確打擊武器。

Luckey 在 TED 演講中描繪了一個假設情境:中國對台灣發動閃擊戰,彈道導彈如雨點般摧毀台灣的軍事設施,美軍艦隊在反艦導彈群攻擊下沉沒太平洋。美國發現自己既沒有足夠的武器,也沒有足夠的平台來投送這些武器。8 天內美國就耗盡了精確制導彈藥庫存,台灣在幾週內淪陷。

這不只是軍事災難,更是地緣政治格局的根本改變。中國將成為世界主導力量,專制主義將在全球蔓延,個人自由將受到侵蝕,小國將被迫屈服於威權統治。

面對這樣的戰略挑戰,儘管美國在製造能力上落後,仍在某些關鍵技術領域仍保持優勢。Luckey 指出:「在製造方面,他們領先我們。但談到 AI、感測器技術,幸運的是我們仍然領先。美國在這方面確實處於優勢地位。」

從數量上美國永遠無法與中國競爭,透過 AI 驅動的自主系統,美國可以用更少的人力操控更多的武器平台,這正是 Anduril 看到的機會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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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力勝過蠻力:Lattice 讓每台武器都有大腦

這裡想要偷渡一點,今年夏季非常喜歡的電影《超人》中反派角色 Lex 不斷反覆出現的台詞「Brain beats brawn」。(他用了類似無人機遠端傳送打鬥畫面,Lex 會針對超人的每一步給他們造的類似生化人出反擊指示,他想偷臭超人只有蠻力,他可以靠著腦力勝過超人)

用腦力勝過蠻力這件事,也可以在 Anduril 的產品中看到。正是「戰爭的操作系統」的平台 Lattice ,代表了一個專為現代戰爭設計的作業系統。

Lattice 重新定義了人機關係。在傳統模式下是「多對一的關係」,每個武器都需要專門的操作員、每個系統都有獨立的界面,這在現代戰爭的複雜環境下顯得效率低落;Lattice 則是「一名士兵控制多台機器」,能夠同時接入數百個不同的感測器、武器和平台,將所有資訊整合到一個統一的作戰圖像中。操作員不再需要盯著幾十個不同的螢幕,而是透過一個界面就能掌握整個戰場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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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軍事侷限性:系統各自獨立、難以有效協作

傳統軍事系統的一個核心問題是「煙囪效應」。不同兵種、不同裝備系統使用各自獨立的通訊和控制協議,彼此之間很難有效協作。海軍的艦載雷達發現了空中威脅,但要將這個訊息傳遞給空軍的防空系統,往往需要通過複雜的人工流程,延遲可能長達數十分鐘。

更糟糕的是,這些系統大多由不同的承包商開發,彼此競爭而非合作。每家公司都希望客戶完全依賴自己的產品生態,不願意開放介面與競爭對手的系統整合。結果是軍方花費大量資金購買了一堆無法互通的孤島系統。例如 F-22 和 F-35 戰鬥機的戰術資料鏈就不相容。

Stephens 將 Anduril 定位為「偽裝成硬體的軟體公司」,這個策略背後有深刻的商業考量。軍方採購人員習慣於購買看得見摸得著的硬體裝備,這讓他們在銷售純軟體上非常困難。主要軍方擔心軟體的價值難以評估,也懷疑軟體公司能否提供長期的維護支持。

所以 Anduril 採用「特洛伊木馬」戰術。表面上,他們銷售的是邊境塔台、無人機、感測器等硬體產品,但這些硬體的真正價值在於內嵌的 Lattice 軟體,實際上獲得的是一套統一的 AI 作戰系統,之中會有將各種感測器和硬體資產的資訊整合起來的「核心軟體平台」和「人工智慧引擎」。

這概念也是 Palmer Luckey 和 Stephens 強調透過軟體和人工智慧來放大人類操作員的能力,以應對數量上的劣勢。

Lattice 的核心架構基於三個關鍵能力:感知、決策、行動。

  • 感知層面:即時理解

Lattice 整合來自不同平台的感測器數據。這些數據可能來自衛星、雷達、攝影機、聲納、無人機等,它運用 「感測器融合」(sensor fusion)、電腦視覺、邊緣計算、機器學習和人工智慧等技術,來偵測、追蹤並分類附近所有相關的物體。

這不只是簡單的數據彙總,它能將這些異質資料統一為實時的「3D 戰場視圖」。Lattice 使用機器學習演算法來識別和分類目標,判斷威脅等級,預測目標行為。

比如說,系統會整合來自雷達(位置、速度)、紅外攝影機(熱特徵)和電子偵察設備(通訊頻率)的資訊,以判斷目標類型(民用飛機、軍用戰機、無人機)並評估其威脅等級。

  • 決策層面

在決策層面,Lattice 不只是被動地展示訊息,而是主動提供操作人員行動建議。當系統檢測到威脅時,會自動分析可用的應對選項,評估每個選項的成本、風險和效果,然後向操作員推薦最佳方案。

這種決策支持功能特別適合現代戰爭的特點。現代衝突的節奏極快,威脅可能在幾秒鐘內出現和消失。人類操作員往往沒有足夠時間蒐集訊息、分析選項、做出決策,Lattice 可以在毫秒級別完成這些工作,為人類決策者爭取寶貴時間。

  • 行動層面

在行動層面,一旦操作員批准了行動方案,Lattice 會在幾秒鐘內自動將指令發送給相應的硬體資產,實現「快速、精準的指揮與控制」。

比如,如果決定攔截一架敵方無人機,Lattice 會自動選擇最適合的攔截器,計算攔截路徑,發送控制指令。這個過程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人工干預。

整個過程從威脅檢測到攔截行動可能只需要幾十秒,遠快於傳統的人工流程。更重要的是,系統可以同時處理多個威脅,單個操作員可以管理數十個甚至上百個作戰單元。

善用軟體特性:可擴展性與開放性

Lattice 的設計採用模組化設計,可以輕鬆整合新的硬體平台或軟體功能。當 Anduril 開發出新的無人機或感測器時,只需要為其開發一個 Lattice 介面模組,就可以無縫接入現有系統。

這種開放性也延伸到第三方產品。Anduril 並不試圖壟斷整個國防生態,而是願意與其他公司的產品整合。他們為美軍現有的老舊系統開發 Lattice 適配器,讓這些 40 多年前的設備也能接入現代化的指揮網絡。

在商業模式方面,Lattice 創造了類似軟體領域的網絡效應。每增加一個新的硬體節點,整個系統的價值都會提升。每投入 1 美元改進 Lattice 的核心演算法,所有連接的硬體平台都會受益。這種邊際成本遞減的特性,讓 Anduril 相對於傳統國防承包商具有巨大優勢。

Luckey 對 AI 戰略的前瞻性判斷已經得到驗證。2017 年創立 Anduril 時,人工智慧還不是熱門投資領域,很多投資人認為軍用 AI 是天方夜譚。但 Luckey 清楚地看到終局:未來戰爭必然由大量低成本自主系統主導,而這只有透過 AI 才能實現。

現在 Luckey 經常開玩笑說自己在進行「Palmer Luckey I Told You So 巡迴」,因為所有人都開始承認 AI 的重要性。2025 年 Anduril 與 OpenAI 的合作,更是印證了他當初判斷的正確性。兩家公司將共同開發專門針對國防應用的 AI 系統,重點是提升 Lattice 平台對抗無人機威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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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強大腦外,也要有手腳:全域產品生態系統

Anduril 的產品戰略展現了明顯的「陸海空」全域覆蓋野心,這裡會盡可能詳細地介紹,每個產品的用途,它都可以連結 Lattice,通常 Anduril 的產品都會有基本款、武裝款(代號 M):

陸地系統:陸地上的智慧哨兵

  • 邊境塔台/哨兵塔(Sentry Towers):第一個產品

Anduril 的第一個產品是哨兵塔選擇看似奇怪。一家志在重塑國防產業的創業公司,為什麼要從邊境監控這樣爭議性的應用開始?

哨兵塔這些半可攜式自主監控系統能夠可以自主偵測相關物體,為邊境、軍事基地、油氣管道、機場和核電廠等關鍵基礎設施提供高度安全保障。這是個 33 英尺高的太陽能供電設備,集成了高解析度攝影機、熱成像儀、雷達、通訊天線等多種感測器。更關鍵的是內嵌的 AI 系統,能夠自動識別和追蹤人員、車輛,區分合法過境者和非法入境者,大幅減少誤報率。

背後的邏輯很直覺:這是最容易獲得政府合約、驗證技術能力、積累營運經驗的市場切入點。

2017 年川普政府上台後,邊境安全成為政治優先事項。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急需現代化的監控系統,願意嘗試新技術和新供應商;相比之下,核心軍事裝備的採購流程極其複雜,新創幾乎不可能獲得機會。

傳統邊境監控設備經常被動物觸發,或者受到天氣因素干擾,Lattice 平台透過不斷學習,可以識別不同動物的行為模式,過濾掉無關警報。它甚至能夠根據地形特徵、時間規律、季節變化等因素,預測非法越境的高風險區域和時段。

儘管面臨政治爭議,哨兵塔還是取得了商業成功。目前已有 176 座塔台部署在美墨邊境,合約總價值 2.5 億美元。他們也提供四種不同的哨兵塔:標準型、長程型、防寒型(帶有內部鏡頭加熱器以防止結霜)和海上型(配備專門用於偵測水上物體的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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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ust 感測器

Anduril 還開發了其他感測器來彌補哨兵塔偵測視線受限區域(如哨兵塔無法觀察到的小型走廊)內的人和物體,它主要是一種小型(1.8 公斤)地基感測器,可以快速部署的地面感測器,能夠探測和識別各種目標。

Dust 感測器的優勢在於靈活性。它們可以根據威脅態勢的變化快速重新部署,形成動態的防禦網絡,電池續航時間超過兩個月。這種能力在不對稱戰爭中特別重要,當敵人試圖尋找防禦弱點時,防禦者可以快速調整部署。

  • WISP(廣域紅外線持續監控系統)

WISP 設備是 Anduril 產品系列中的另一個感測器,它是一種圓錐形感測器、可以提供 360 度廣域成的廣域紅外線系統,可以 365 天、24 小時、7 天不間斷監控,有助於威脅偵測。

WISP 可以在多領域應用與部署靈活性,它可以放置在固定塔台(如哨兵塔)、戰術車輛、海上資產上,或簡單地安裝在固定於建築物上的三腳架上。它所支援的任務包括邊境和基地安全、反無人機任務,以及海上水面威脅偵測。

空中系統:無人機系統、反無人機

Bolt 系列:輕型無人機

Bolt 是 Anduril 的入門級戰術無人機,設計理念是「士兵級可操作」。這款 5.4 公斤的無人機可以裝入背包,5 分鐘內部署完成,飛行 45 分鐘覆蓋 20 公里範圍。它的主要功能涵蓋情報、監視、偵察(ISR)和搜救(SAR),提供民用和軍用雙重配置選項。

Bolt 的真正價值在於降低了無人機作戰的使用門檻。傳統軍用無人機需要專業操作員和複雜的地面支援設備,但 Bolt 讓普通步兵就能獲得空中偵察能力。這種「民主化」的軍用技術正在改變小規模戰鬥的力量平衡,讓每個作戰單位都擁有即時的空中態勢感知能力。

除了基本版之外,Bolt-M(武裝版)在基本版的基礎上增加了精確打擊能力,能夠攜帶最多 1.4 公斤彈藥,支援反人員或反裝備彈頭配置。雖然武器重量使飛行時間略減至 40 分鐘,但它提供了完整的「偵察-打擊」一體化解決方案。操作員可以指定目標和攻擊角度,然後讓無人機自主執行攻擊任務。

Bolt-M 的戰略意義在於將精確打擊能力下放到最小的戰術單位。以往需要呼叫砲兵支援或空中打擊的情況,現在一個班組就能自行解決。這不僅提高了反應速度,也減少了對後方火力支援的依賴,讓小規模部隊在複雜環境中擁有更大的戰術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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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racuda 家族:遠程巡弋飛彈

這是 Anduril 開發的一系列巡弋飛彈產品。它被設計用於長程打擊,通常從固定翼飛機、海軍平台和直升機發射,並整合 AI 來實現精確瞄準和自主操作。例如,它能夠識別敵方驅逐艦的引擎室或甲板上最薄弱的部分,並選擇最佳的攻擊角度和速度來穿透目標。

Barracuda 家族包含三個主要型號,每個型號具有不同的射程和彈頭載荷:

  • Barracuda-100:射程小於 160 公里,攜帶 16 公斤的彈頭。
  • Barracuda-250:最大射程介於 280 至 370 公里,攜帶 16 公斤的彈頭。
  • Barracuda-500:打擊射程達 800 公里,攜帶 45 公斤的彈頭。

相比傳統的固體燃料導彈,Barracuda 家族能夠以更低的成本、實現更遠的射程。對於需要大量導彈進行攻擊的現代戰爭來說,這種經濟性優勢可能決定戰爭的持續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Barracuda 家族是專為超大規模生產、大規模部署而設計的。與競爭對手相比,Anduril 在製造 Barracuda 等飛彈時,他們的飛彈所需的零件數量顯著減少(例如,Barracuda 在組裝上所需的工具減少了約 95%)。飛彈的外部機身製造方式類似於壓克力浴缸的生產,這表明 Anduril 正從傳統、緩慢且勞動密集型的國防製造流程,轉向更合理、類似汽車生產的組裝線和機器人技術。

這種設計方法旨在極大地減少零件數量,並將多個組件整合到單一的壓制件或面板中。同時可以在面對威脅時,隨時加開產能來滿足短期需求。

Barracuda-250

Barracuda-250

Roadrunner 系列:可回收的無人機攔截系統

Roadrunner 是一系列雙渦輪噴射發動機驅動的三角翼飛行器,它被設計成介於自主無人機和可重複使用飛彈之間的一種產品。這些飛行器能夠從專用的發射容器(Nest,類似箱子)進行垂直起降、盤旋,以高亞音速攔截無人機、巡航導彈和真人戰機,並且可以在未偵測到目標時返回基地降落,以便重複使用。

目前有兩種版本:

  • Roadrunner 基本版:基本版本可以配備模組化載荷,如情報和偵察感測器。這個版本主要用於偵察、監視和情報收集任務,屬於非武裝版本。
  • Roadrunner-M 武裝版:Roadrunner-M 配備爆炸彈頭,用於攔截無人機、巡航導彈和真人駕駛飛機。這是武裝攔截版本,專門用於摧毀空中威脅。

和傳統防空導彈是一次性消耗品,成本高昂且庫存有限。Roadrunner 的可回收特性意味著同樣的預算可以提供更多次的防護,這對於面臨大規模無人機攻擊威脅的現代戰場具有重要意義。目前 Roadrunner 已在中東地區部署,並正迅速擴展到所有軍種,Anduril 正在開發新版本,並計畫未來推出超音速 Roadrunner。

這裡可以補充一個 fun fact:Roadrunner 的名稱靈感來自於其競爭者 RTX Corporation 的無人機系統 Coyote Block 2,此名稱是向《Wile E. Coyote and the Road Runner》卡通人物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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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ry:無人戰鬥機

Fury 是一款被定位為長程、次音速、隱形匿蹤的軍用戰鬥機的產品。翼展 5.2 公尺,具備亞音速飛行和隱形特性,整體設計是沒有駕駛艙、操縱桿或方向舵。

它代表未來空戰的新模式:人機協作戰鬥,同時也希望讓敵人難以區分真人機和無人機。在這種模式下,真人戰機負責高級決策和指揮,無人機負責執行高風險任務。這不僅能夠減少人員傷亡,還能讓昂貴的真人戰機專注在最擅長的任務,而把危險的攻擊任務交給相對便宜的無人機。 

Palmer Luckey 前陣子在 Rick Rubin 的訪談節目(對,你沒看錯就是我們之前介紹《創造力的修行》的作者),他解釋無人戰機、真人戰機的戰術意義:「必須學會犧牲,得犧牲你的「兵」,就像下棋一樣,如果你不能犧牲你的卒,根本無法下棋。」

他也舉例,想像你需要進入一個區域,你要摧毀一個核武器發射設施。如果你不摧毀它,他們就會發射核武。而這個設施被地對空飛彈(Surface-to-Air Missile)保護,防禦圈範圍橫跨幾百英里。任何真人戰機都不可能靠近而不被擊落。如果你夠近到能發射飛彈,他們也能擊中你,你們都會死。但想像你有大量自主作戰的無人戰鬥機,你可以派出這些無人機去摧毀那些地對空飛彈系統,清出一條通道,讓你能進入並真正打擊那個核武發射設施,而這一切都不用犧牲人命。

Fury 入選美國空軍協作戰鬥飛機計畫(CCA)的產品,這通常也會視為真人戰機的忠誠僚機計畫,也標誌著 Anduril 的轉捩點,證明他們有能力與老牌國防承包商競爭。在 2024 年 4 月,美國空軍宣布從最初的 5 家競爭者(波音、洛克希德馬丁、諾斯洛普格魯曼、Anduril、General Atomics)中選出了 2 家獲勝者:Anduril 和 General Atomics。

  • Anduril 的 Fury → YFQ-44A (這 44 取中文諧音死)
  • General Atomics 的設計(基於 XQ-67A)→ YFQ-42A

這是美國空軍歷史上第一次為無人機分配「F」(Fighter,戰鬥機)的編號,標誌著「無人自主戰鬥機」的新時代。有趣的是,Palmer Luckey 提到,在競標結果公布之前,其中一家競爭對手公司的執行長(未具名)曾「四處宣揚 Anduril 被選中的機率是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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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 系列:三分鐘組裝完成的空中偵助手

Ghost 系列是一種無人飛行系統(UAS),旨在革新戰場上的情報、監視和偵察 (ISR) 以及戰鬥能力。從名字來看,不難看出來它安靜的聲學特性、避免被偵測的能力,這也被用來執行秘密監視任務。

Ghost 無人機的設計理念是「簡單、可靠、大規模可部署」。它可以在 3 分鐘內完成組裝,靜音飛行 100 分鐘,並且能夠自主執行複雜任務。而且它的產品設計非常小,完全組裝時,Ghost 4 長度為 2.725 公尺;為了便於運輸,它可折疊至 1.07 公尺,甚至可放入背包中。

在 2020 年公開的 Ghost 4 採用單旋翼設計,可減少噪音、提高效率,並相較於多旋翼設計,能承載更大的有效載荷。他有16 公斤的有效載荷容量,能夠執行多種任務,例如使用雷射武器或偵測和追蹤巡弋飛彈。

Ghost 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單機性能,而在於蜂群能力。數十架 Ghost 可以協同作戰,形成密集的監視和攻擊網絡。每架無人機都是網絡中的一個節點,即使部分無人機被摧毀,其他無人機也能自動重新組織,保持任務的連續性。Palmer Luckey 提到, Ghost 無人機「可以從七個足球場的距離外追蹤物體並捕捉詳細影像」 。

Altius 系列:空中瑞士軍刀(這也是近期台灣採購、交付的產品)

Altius 系列是管射式多平台無人機系統。可從 C-130 運輸機、UH-60 黑鷹直升機、地面戰術車輛、其他無人機甚至海上平台發射。它的模組化設計允許快速更換有效載荷,從監視設備到攻擊彈頭都可以搭載。

目前 Altius 系列有四種型號:

  • Altius-600:約 12.25 公斤,滯空超過 4 小時,射程 440–450 公里。
  • Altius-600M:武裝版,支援多種尋的器與彈頭,具反裝甲能力,滯空與射程為同級兩倍。
  • Altius-700:65 磅,提升載荷能力。
  • Altius-700M:可攜 33 磅重型彈頭,適合高破壞需求任務。

Altius 的設計哲學是「低成本、可消耗」。每架 Altius 的成本相對較低,可以作為消耗品使用。這種設計讓指揮官可以更加自由地使用它們,不用擔心損失昂貴的資產。

在上周,台灣已接收首批 Altius-600M 攻擊型無人機系統(291 架),由陸軍操作,強化反裝甲與遠距攻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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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vil:反無人機無人機

Anvil 攔截無人機是 Anduril 開發的一款 「反無人機無人機」(Counter-UAS Drone),專門用來主動攔截並摧毀敵方小型或商用無人機。

它的設計方式是取代傳統防空炮或導彈對付低成本無人機的高速消耗,提供一種更便宜、更靈活、可重複部署的反制手段。它的攻擊方式是用高速物理撞擊目標,確保在接觸後立即失效,並且能夠結合電腦視覺、導航與自主飛行演算法,在接近敵機時可自動鎖定、追蹤並修正路徑。

隨著商用無人機技術的普及,無人機威脅已經成為現代戰爭的主要挑戰之一。在俄烏戰爭中,無人機造成了約 80% 的戰場傷亡,這也突顯反無人機系統的重要性。Anduril 開發了完整的 Counter-UAS 解決方案,整合了探測、識別、追蹤和攔截能力。這套系統的工作流程是:Sentry Tower 和 WISP 負責探測和追蹤,Lattice 負責威脅評估和決策,Anvil 負責最終攔截。

海面系統:水下的隱秘力量

Copperhead UUV:無人水下效應系統

Copperhead 是一系列高速自主水下載具(AUV),設計為可由 Dive‑LD、Dive‑XL 及其他大型無人平台投放,具備感測與攻擊雙功能。

包含兩種尺寸:Copperhead‑100(輕型彈頭)與 Copperhead‑500(重型彈頭),並設有武裝版 Copperhead‑M,具魚雷型打擊能力。

這兩個系統都設計為可重複使用和可回收的,可以從 Dive-LD 和 Ghost Shark 平台發射,也能從其他無人海底和空中平台部署。

Dive-LD:長航程自主水下載具

Dive-LD 是 Anduril 透過收購 Dive Technologies 獲得的水下自主載具。它可以在 6000 公尺深度進行監視和偵察任務,具有極強的隱蔽性,專為沿岸與深海的勘察、檢測與 ISR(情報、監視、偵察)任務設計。

它採用「碼頭到碼頭」(pier-to-pier)運作模式,可以從港口出發,直接航行到深海執行任務後自動返回,不用昂貴的海上發射平台,並且它可攜帶和部署 Copperhead 系列的 UUV 和 Copperhead-M 系列的滯空彈藥。

Dive-XL:超大型自主水下航行器(XL-AUV)

Dive‑XL 是更大型、具有更高運載能力的自主潛航平台,能載送多枚 Copperhead 系列,快速部署整體水下作戰網絡。可以支援在廣闊海域內建立巡邏、打擊與感測網,是構建自主水下兵力投射的重要支點。

Seabed Sentry:海床哨兵感測網路

Seabed Sentry 是自主部署於海底的感測網路,由 Dive‑XL 等平台鋪設,可與 Lattice 指揮系統即時連結並校準。它能提供持續、廣域的水下態勢感知,支撐整個系統的指揮與行動協調。

對抗五大巨頭的策略:軍事版的魔球

Anduril 的商業模式創新可能比技術創新更具顛覆性。在一個被既得利益集團把持了數十年的行業中,改變遊戲規則比開發新技術更加困難。

Anduril 策略長 Christian Brose 提出「軍事版魔球(Moneyball Military)」的概念,並且寫了 24 頁的報告《MONEYBALL MILITARY:An Affordable, Achievable, and Capable Alternative to Deter China》。這篇主要在討論如何根本性地改變美國國防力量和採購方式來應對來自中國的軍事挑戰,尤其是在當前傳統軍事能力無法及時提升的情況下。從這篇報告中,也可以理解 Anduril 如何應用這套戰略框架。

在最原始的魔球版本是奧克蘭運動家隊因為預算限制,無法與紐約洋基隊這樣的頂級球隊競爭明星球員。他們必須找到一種不同的獲勝方式。傳統的球探評估球員主要看球速、力量、外表等直觀指標,但這些指標與實際比賽勝負的關聯度並不高。

真正重要的是上壘率、長打率等被忽視的數據,運動家隊專門招募那些在傳統標準下不起眼、但在關鍵數據上表現優秀的球員,用更低的成本組建了極具競爭力的球隊。

Anduril 在國防領域採用了類似魔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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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更低、自主化程度更高

傳統軍工巨頭習慣於生產少量、極其昂貴的武器系統。這些系統單價極高,數量稀少,開發週期長達十幾年,像是每架 F-35 戰鬥機的成本超過 1 億美元,每艘驅逐艦的成本超過 20 億美元。這類模式雖然能保證技術先進性,但在實際戰爭中可能並不實用。

Anduril 的策略完全相反:大量生產相對便宜但足夠智慧的系統。透過網絡效應和規模經濟獲得整體優勢。這種策略的核心假設是,在現代戰爭中,數量和速度比單體性能更重要。比如說:一架 Ghost 無人機的成本可能只有幾萬美元,但 100 架 Ghost 組成的蜂群,其作戰效能可能超過一架價值數千萬美元的真人戰鬥機。

傳統國防思維是「少數精英」:幾艘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軍艦、幾架昂貴的戰機;但軍事版魔球的邏輯是「大量有效」:數千台低成本、自主化的系統。

這個轉變的關鍵在於,不再追求單一平台的完美性能,而是追求整體系統的成本效益。就像魔球理論發現「上壘率」比「全壘打數」更重要一樣,Anduril 發現協調作戰能力比單機威力更關鍵。

自行承擔研發成本、只賣實際能用的東西

Brose 尖銳地指出,現行的 PPBE(規劃、編程、預算、執行)系統本質上是政府承擔所有研發風險,承包商用「成本加成」模式獲得穩定利潤,缺乏創新動力。簡單來說,承包商花越多錢、拖越久,賺得越多。

Anduril 的做法完全相反:自己承擔研發成本,用固定價格銷售成品。這種模式迫使他們必須做出真正有用、有競爭力的產品,而不是依賴政府的無限資助。

Luckey 為 Anduril 設定了一個雄心勃勃的目標:「我要做到 10:1」。這意味著,假設 Anduril 從政府合約中賺了 10 億美元,他希望能為納稅人節省 100 億美元,甚至是 500 億美元。

Anduril 的做法是透過軟體驅動的自動化生產、大規模製造,它能夠大幅降低單位成本。同時,通過提升系統效能和可靠性,減少維護成本和升級費用。這種模式下,客戶節省的成本遠遠超過 Anduril 的收入。

Anduril 的價值創造不是來自於成本轉嫁,而是來自於效率提升和技術創新。這種模式的可持續性和擴展性,正是 Anduril 能夠挑戰傳統巨頭的關鍵。

偽裝成硬體公司的軟體公司

Anduril 的核心商業模式在於將軟體置於防禦產品的核心,並將其巧妙地包裝在硬體之中。這種方法徹底改變了傳統的國防工業,因為它推動了從「硬體主導」轉向「軟體主導」的範式變革。

Anduril 面臨的挑戰反映了整個國防採購文化的問題。Anduril 共同創辦人 Trae Stephens 在訪談中很直白地說:「我們發現銷售軟體非常困難,在國防部內部,幾乎有一種道德上的厭惡,不願意為軟體付費。」

軍方習慣購買「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比如說:坦克、飛機、軍艦等。對於純軟體產品,採購官員會覺得「我花了幾百萬美元,但只得到一些程式碼?」這在預算審查時很難解釋,往往會認為沒有得到實際價值。

Anduril 的解決方案是「用金屬包裝軟體」。他們將真正有價值的軟體系統和自主功能 Lattice ,包裝在硬體產品中銷售。客戶以為自己買的是無人機或感測器,實際上買的是智慧化的作戰系統。

平台能讓一個操作員控制多台設備,徹底改變了傳統的「多人操作一機」模式。這種「人機比例翻轉」讓大規模部署成為可能,也是實現成本優勢的核心。最聰明的地方在於,這種策略會對敵方造成「認知失調」。當對手準備應付 100 個昂貴目標時,突然要面對 10,000 個便宜但致命的目標。要用昂貴飛彈打便宜無人機嗎?這種資源分配的困擾本身就是威懾力。

這種轉變符合 Brose 在「軍事版魔球」中提到的核心理念:不再把軍事系統當作資本資產,而是當作可消耗品。軟體可以無限複製,硬體可以快速迭代,整個作戰系統變成一個持續升級的數位生態。

這使得 Anduril 在執行速度比傳統國防巨頭更快。過去傳統國防專案從概念到部署往往需要 10-15 年時間,這種速度在快速變化的威脅環境下顯得格外危險。但 Anduril 的速度優勢來自於軟體優先的開發理念:軟體的迭代週期是以週為單位,而硬體的迭代週期是以年為單位。

更重要的是,Anduril 的產品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快速部署而設計的。Ghost 無人機可以在 3 分鐘內組裝完成,邊境塔臺可以在一天內安裝到位。這種快速部署能力,讓 Anduril 能夠迅速響應客戶需求,搶占市場先機。

收購、收購、收購:拓展陸海空產品線

Anduril 能夠在短時間內拓展陸海空的產品線,除了以軟體迭代、大規模部署的速度進行之外,為了快速擴展技術能力,他們採用了積極的收購策略。從 2021 年開始,公司陸續收購了五家新創,在前面介紹的許多產品正是收購這些新創而來的:

  • 無人機開發商 Area-I (2021 年 4 月收購):這家亞特蘭大的新創專門開發監控無人機,產品包括 ALTIUS 系列管射式無人機,能夠從大型飛機或其他平台發射,並且可以模組化搭載不同酬載。ALTIUS 被設計為低成本且可消耗,且能夠以網狀網路形式進行蜂群作業。
  • 自主潛艇技術商 Dive Technologies(2022 年 2 月收購):這家位於波士頓的公司專注於自主水下航行器 (AUV) 的設計與開發。其主要產品 Dive-LD 可用於沿海與深水測量、檢測及情報、監視、偵察 (ISR) 任務,並能攜帶和部署 Copperhead 系列的自主水下航行器和巡弋飛彈。
  • 智慧感測技術商 Copious Imaging(2021-2022 年間收購):這是一家防禦新創公司,其產品被整合到 Anduril 的產品中,增強了系統的感知能力。
  • 火箭引擎公司 Adranos(2023 年 6 月收購):這次收購讓 Anduril 掌握了開發飛彈和太空發射用固體火箭發動機的技術。
  • 無人戰鬥機商 Blue Force Technologies(2023 年 9 月收購):這次收購使 Anduril 能夠進一步開發無人戰鬥機,例如 Fury 的無人戰鬥機。

透過這些收購,Anduril 增強了在空中系統(Ghost、ALTIUS、Anvil、Fury)的能力,也延伸到了水下領域 (如 Dive-LD、Copperhead、Ghost Shark),並進入了火箭發動機和飛彈領域。這使得 Anduril 能夠提供一個全面的防禦解決方案,涵蓋陸、海、空、太空等各個作戰層面。

更重要的是,這種收購策略體現了 Anduril 對競爭的理解。Stephens 曾說:「汲取最好的創意和技術,並利用我們的業務發展策略為其注入動力。」

重新定義製造:軟體驅動製造革命 Arsenal-1 工廠

值得注意的是,Anduril 在 2024 年 8 月籌集了 15 億美元,完成 F 輪融資。這輪融資的資金會用在建立俄亥俄州超級工廠,也就是 Anduril 最具野心的計畫「Arsenal-1 工廠」,投資額達 10 億美元,占地 500 萬平方英尺,預計將雇用超過 4000 名員工。

Arsenal-1 不僅僅是一座工廠,更是實現軟體定義製造的概念。傳統軍工製造是專案導向的,每個武器系統都有專用的生產線。但 Arsenal-1 是平台導向的,同一條生產線可以製造多種不同的產品。

這種靈活性來自於模組化設計。所有 Anduril 產品都共享相同的基礎零組件,包含處理器、感測器、通訊模組、動力系統等。不同的產品只是這些零件的不同組合和配置。

模組化生產:單一平台生產多種武器系統

模組化生產的優勢是巨大的,這會有幾個優勢:

  • 規模經濟:大批量生產標準組件比小批量生產專用組件便宜得多。
  • 品質一致性:標準化的零組件和流程能夠確保穩定的品質水準。
  • 響應能力:當客戶需求發生變化時,Anduril 不需要重新設計生產線,只需要調整軟體配置即可。這種靈活性在快速變化的威脅環境下特別重要。例如,如果某個地區突然面臨無人機威脅,Arsenal-1 可以快速調整生產計劃,增加 Anvil 反無人機系統的產量。如果威脅轉向水下,生產重點可以迅速轉向 Dive-LD 潛艇。

AI 輔助製造:降低專業技能門檻,提升產能

如果說 Lattice 是戰場的作業系統,那麼 Arsenal OS 就是工廠的作業系統。它代表了 Anduril 在製造領域的革命性創新,用軟體重新定義武器生產。

Arsenal OS 徹底改變了這種模式。它是一個模組化、可重構的製造平台,能夠生產各種類型的自主武器系統。關鍵在於,所有產品都共享相同的基礎零組件和製造流程,只是在最終組裝階段有所差異。

Arsenal OS 的另一個創新是 AI 輔助製造。傳統軍工製造依賴於高技能工人,這些工人需要多年培訓才能勝任工作。但高技能工人數量有限,成本也很高。

Arsenal OS 透過 AI 技術降低技能門檻。系統可以引導普通工人完成複雜的組裝任務,自動檢測品質問題,甚至預測設備維護需求。這種技術讓 Anduril 能夠利用更廣泛的勞動力資源。

同時,AI 系統還能持續優化生產流程。通過分析生產數據,系統可以識別瓶頸環節,建議改進方案,甚至自動調整生產參數。這種持續改進能力,讓 Arsenal-1 的效率能夠不斷提升。

這裡非常推薦老波寫的文章,他更深入討論 Arsena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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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模式:台灣辦公室的下一步?

上週,Luckey 在台大演講中提到,Anduril 已經在台灣開設辦公室,並計劃快速擴張。他認為,台灣在製造和供應鏈上具備的優勢:

第一,人才優勢:Luckey 想要「利用原本會在消費電子、汽車或半導體工作的台灣人才,讓他們投入國家安全問題」。因為台灣在這些領域已經培養了大量頂尖人才。

第二,製造能力:「製造手機、相機、汽車、筆電或遊戲機所需的技能,與製造大型自主攻擊無人機和感測器所需的技能難以置信地接近。「你可以看到同樣的人在同一棟建築裡,用許多相同的製造線,無縫地從一個產品轉換到另一個產品。」

第三,戰略位置:台灣不只是製造基地,更是民主前線。Luckey 在演講中明確表示,台灣和烏克蘭都在「對抗威權擴張的前線」。

傳統國防公司會將產品視為整合系統,比如「裝備特定武器的無人機」,這需要美國國務院批准,政治流程可能延遲武器交付數年。Anduril 的做法是將無人機與使其成為武器的組件(如彈頭或導尋器)分離。

「我們可以向台灣銷售那些特定的商用載具,然後如果台灣選擇自己決定裝上武器和導尋器,這與某人購買 DJI 無人機並裝上爆炸物沒有不同。」這種創新思維讓 Anduril 能夠在不違法的前提下加速產品交付,同時為台灣提供了更大的自主權。

通常在討論 Anduril 接下來在台灣的布局,往往會連結到之前 Anduril 在澳洲建立的合作模式。

Ghost Shark 是澳洲先進戰略能力加速器 (ASCA) 的首個「Mission Zero」專案,代表其在國防創新中的最高優先級,這專案由 Anduril 與國防科學技術集團 (DSTG) 及澳洲皇家海軍 (RAN) 共同開發與資助,強調快速交付與能力轉化,同時保持與 AUKUS (澳英美三邊安全夥伴關係)三邊國防合作框架的一致性。

這專案特別的地方在於:

  • 快速交付:第一艘 Ghost Shark 原型(Alpha)已於 2024 年 4 月提前交付,並在預算內完成,突顯該專案在開發節奏上的高效與可控性。
  • 致力於澳洲製造、在地供應:已有 42 家澳洲公司納入 Ghost Shark 供應鏈,包括 Ron Allum(深海工程)、ACS Australia(外殼製造)和 Sonardyne International(水下導航)等專業公司。這也最大化澳洲產業能力參與,同時保持Anduril的技術和營運控制。
  • 與當地政府共同投資:澳洲政府與 Anduril 共同投入 2010 萬元澳幣用於建立產線與培植在地產業能力,計畫於 2025 年底交付首個量產機型。
  • 技術與設計導向的可製造性:設計上著眼於模組化、製造效率與量產能力。Anduril 與 DSTG 協力打造具靈活展開與可規模化生產潛力的系統。

這實際上也為 Anduril 帶來了幾個競爭優勢:更快的決策制定,無需複雜的官僚程序、透過直接供應商關係實現成本效率,以及在擴大生產規模時的敏捷性,無需傳統制度約束。這一模式使 Ghost Shark 計畫的第一個原型機提前一年交付且在預算範圍內。

接下來 Anduril 也正在澳洲建造首座 Ghost Shark XL-AUV(水下自主潛艇)生產工廠,目前也正計畫在澳洲建立固體火箭發動機製造設施等計畫。

Anduril 的模式也展現了傳統主承包商關係的可行替代方案,同時保持技術主權、製造能力和出口靈活性。在澳洲的成功為該公司更廣泛的印太擴張定位,同時支持 AUKUS 三邊合作框架和盟友國防工業基礎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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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 Anduril 在台灣的布局,也可以看見和澳洲模式的相似之處:

  • Anduril 首批 Altius 系統在合約簽署後 6 個月內交付,速度遠快於傳統對外軍售(FMS)流程。
  • 與國立中山科學技術研究院簽署專注於 AI 指揮控制與無人系統的 MOU,已完成兩次 Lattice AI 與 NCSIST 系統整合演示,將於實彈演習中展現
  • 中科院與 Anduril 的共同專案將於 9 月台灣航太與國防技術展(TADTE)展出,今年晚些會開始交付硬體。(值得一提的是 Shield AI 今年也會參展)
  • 在台設立辦公室將支援工程、供應鏈及專案執行,建立長期在地存在,並利用台灣的工程人才與產業基礎。(南韓也和台灣同一時間開設辦公室,同樣都有四個資深供應鏈管理職缺)

人才選擇:邪教般的使命感、零信任人才管理哲學

如果說 Luckey 在台大的公開演講有個重要任務,我想應該會是如何讓人認識 Anduril,並且想要加入或進一步合作。接下來,我們來介紹 Anduril 的人才選擇。

大概在半年前,Anduril 在波士頓、亞特蘭大與西雅圖等地,發布了一系列的行銷廣告「Don't Work At Anduril」,廣告原句為 “Work at Anduril.com”,但標語上方以噴漆風格加入 “Don’t”。

正如 Anduril 市場副總裁 Jeff Miller 所言:「Anduril 不是適合所有人的地方,而這正是我們的重點。」這實際上也強調 Anduril 的使命導向文化、挑戰性工作環境。

Luckey 也在演講中提到了幾個他們對人才的想法:

「能造出不存在的東西」的人

他提到,他偏好那些因為想要製造東西而製造東西的人,不是因為老師要求或工作需要,而是純粹因為內在驅動力。這種人會在沒有外在獎勵時仍然創造,會把週末時間拿來做「瘋狂的個人專案」。

在國防這種高風險領域,而是主動創造者。因為當事情出錯時,人會死。你不能依賴那些只會照表操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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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般使命感

Luckey 直言「經營 Anduril 有點像經營一個邪教」,意思是要員工全心相信公司使命,能在外界質疑時堅定立場,甚至切斷負面影響的人際關係。

他認為許多成功公司(如 Nvidia)在早期都需要這種信念來度過外界質疑期。當年 Nvidia 押注加密貨幣和 AI 時,外界多少人說他們瘋了?但正是這種近乎偏執的信念,讓他們最終主宰了 AI 晶片市場。

對 Anduril 來說,這種使命感的實際作用是讓團隊在高壓、爭議大、甚至社會輿論不友善的情況下,仍能專注於「保衛民主國家的防衛能力」這個目標。Luckey 很清楚,純粹的金錢激勵在國防領域不夠,因為「有很多聰明人可以去做其他事情賺更多錢,而不必處理別人對他們的批評」。

對外界來說,這種文化可能顯得封閉或強勢,但對內則是保持速度與方向的關鍵。

零信任人才管理哲學

當被問及如何防範滲透時,Luckey 提出了一個重要觀念:「人們經常以錯誤的方式思考滲透和安全風險。他們會問『如何阻止錯誤的人獲得工作?如何過濾他們?』他們認為只要能阻止他們進入就安全了,但事實並非如此。滲透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他強調,即使是原本沒有安全威脅的人,也可能在之後變成威脅。原因可能包括:

  • 個人情況變化
  • 外部壓力或誘惑
  • 生理因素(他提到一個案例:有人開始與俄國合作,後來發現是腦瘤影響了判斷力)

他講了一段讓人印象深刻的話:「你甚至不應該信任我。我可能被妥協,我可能叛變。這是個很好的藉口,如果你需要為我的行為找藉口的話。」

這種「零信任」思維的具體實踐包括:

  • 持續審查制度:「即使是我也在持續審查之下。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即使是我也在持續審查中,以確保沒有誤入歧途。」
  • 分區管理:「你必須假設,你必須以分區訊息的方式經營你的企業,並且以隨時可能出現安全漏洞的方式經營,你需要持續審查這些員工的潛在問題。」
  • 預設威脅存在:營運企業時要假設隨時可能有安全漏洞,並設計相應的防護措施。

關心武器的倫理使用,更應該參與其中

面對「為武器工作是否道德」的質疑,Luckey 的回應很有意思。他說問題不是「智慧武器 vs 沒有武器」,而是「智慧武器 vs 愚蠢武器」。

在現實世界中,威脅已經存在,你的選擇是讓武器更精準、更能區分平民和軍事目標,還是讓那些不太關心倫理的人來做這件事?

他的邏輯是:如果你真的關心武器的倫理使用,你更應該參與其中,而不是逃避責任。因為逃避等於將責任交給可能更不負責任的人。

Anduril 內部產品開發原則:避免打造「蝙蝠車」

Luckey 提到一個很有趣的概念:避免建造蝙蝠車。他說這是 Anduril 內部常用的警示語,指的是因為覺得酷炫而建造產品,但實際上並非解決問題。

過去,他有在《Invest like the best》提過 Anduril 的四步產品開發方式。想想看,Bruce Wayne 每次都決定要在哥譚市這個密集的都市叢林中打擊犯罪時,第一個想法就是打造一輛 30 英尺長的噴射動力汽車。

Luckey 認為這根本是瘋狂的商業表現,為了避免這種陷阱,Anduril 建立了四項產品開發測試:

第一原則:美國國防部關心的優先事項

「它必須是美國國防部關心的事情,且是他們認為是優先事項的事情。如果他們不認為是優先的事項,那麼短期內也不會得到解決。」Luckey 強調,只有最高優先級的專案才能獲得政治影響力,快速推進,避免繁文縟節,快速獲得認證。

第二原則:國會支持的專案

「它必須是國會關心的事情,他們決定哪些專案將獲得資金。」在美國,控制資金的權力在眾議院和參議院。如果政治人物不認為某件事重要,他們就不會撥款購買。Luckey 坦承這部分很無聊,但卻是現實。他甚至結束掉了一些自己喜愛的專案,因為政治上它們無法獲得支持。

他提到,以前他們曾開發過「消防坦克」(Sentry Tank),整體設計類似坦克車,但它是消防用途。比如說一個小鎮被野火包圍,唯一的道路變成火牆,這時傳統消防車無法進入,「消防坦克」可以直接衝破火牆、遠端操控避免人員傷亡。

當時他們甚至製造了兩台原型機,但這最終是以失敗收場。Luckey 提到,「這主要是因為政治問題,工會不希望機器人自動化他們的工作而失敗」。

第三原則:自身能力匹配

「我們必須做得好。做得好意味著:我們能重用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嗎?我們能快速行動嗎?這是我們可以在不完全重新定位整個業務的情況下做到的嗎?」

這個原則強調了聚焦的重要性。不是所有好機會都值得追求,只有那些與現有能力匹配的機會才值得投入。

第四原則:競爭對手的弱點

「其他人必須做得不好。我想進入現有人員做得不好的領域,有幾個原因:收費太高、工作太慢、系統功能不強。打敗他們是讓我早上感覺最棒的事。」這個原則體現了 Luckey 的競爭哲學。與其在紅海中廝殺,不如找到藍海市場。傳統軍工企業在自主武器領域的缺失,正是 Anduril 的機會。

「細菌感染」理論:差異化的生存智慧

這四個開發原則,也很呼應 Luckey 經常用「細菌感染」的比喻來說明差異化的重要性:「如果建造的東西與現有的東西相同,那麼被感染就會容易得多。如果能構建一個完全不同的結構,人們就很難複製或攻擊你正在做的事情。」

如果 Anduril 只是製造「更好的飛彈」或「更便宜的戰鬥機」,傳統巨頭很容易跟進模仿。但 Anduril 創造的是全新的產品類別:軟體定義的自主武器系統。

如果你記得《從零到一》這本書,不難看出這之中也幾乎是從「獨佔」的概念來思考並建立整體業務。Anduril 的競爭優勢不在於製造更便宜的無人機,而在於創造了全新的作戰概念——蜂群智能、自主決策、軟體定義系統。真正的競爭優勢來自於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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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重新定義國防的未來

去年寫完〈Palmer Luckey 的創業旅程:從虛擬實境到國防科技〉,想著應該很快就會寫到 Anduril,沒想到中間隔了一年的時間。中間看了各種和 Anduril、Palmer Luckey 等人的訪談,對軍武的了解應該有多一點的信心。想說趁著這次 Palmer Luckey 來台演講,來挑戰把 Anduril 的產品,商業策略,以及與澳洲政府和當地供應商合作的模式介紹清楚,結果這篇寫成有史以來最多字的一篇。如果這中間有錯的地方,也很歡迎糾正我。

在人工智慧、自主系統、軟體定義硬體等技術快速發展的背景下,傳統的軍事思維和國防工業模式正在面臨根本性挑戰。從兵器到火藥,從機械化到資訊化,軍事技術的每一次革命都重新定義了戰爭的面貌。我們現在正處於另一個這樣的轉折點:智慧化戰爭的到來,Anduril 代表的不僅是技術創新,更是對未來戰爭形態的前瞻性思考。

在面對規模和資源都占優勢的對手時,傳統的對稱性競爭往往難以奏效。但技術革命創造了新的可能性,透過智慧化、自主化的系統,小國可以以相對較小的投入獲得有效的防禦能力。

無論是蜂群無人機、AI 決策系統、軟體定義武器,這些技術為不對稱防禦提供了新的選項。重要的是,這些技術的門檻並不是遙不可及的。憑藉台灣在電子資訊、精密製造、軟體開發等領域的優勢,有機會在這些領域取得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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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 VK~ 好奇科技發展、想看懂科技趨勢和新創的眉角。決定每週記錄下那些我感興趣、還看不懂的事。這裡會聊很多科技公司、新創,他們背後的人物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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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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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專欄將提供給您最新的市場資訊、產業研究、交易心法、潛力股介紹,以上內容並非個股分析,還請各位依據自身狀況作出交易決策。歡迎訂閱支持我,獲得相關內容,也祝您的投資之路順遂! 每年 $990 訂閱方案👉 https://reurl.cc/VNYVxZ 每月 $99 訂閱方案👉https://r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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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都是轉貼各方觀點,重點可以進一步看發表者跟回應者,我自己也有自身應用場景的murmur : 低利率環境可能回不去 科技掌握在大資金公司時代則是持續下去 工業時代引導一波人才需求 東方社會喜歡考試定生死 學校教育外還有補習班可以協助 既然AI工具隨處可得 培養厚植的各方素養與多元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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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都是轉貼各方觀點,重點可以進一步看發表者跟回應者,我自己也有自身應用場景的murmur : 低利率環境可能回不去 科技掌握在大資金公司時代則是持續下去 工業時代引導一波人才需求 東方社會喜歡考試定生死 學校教育外還有補習班可以協助 既然AI工具隨處可得 培養厚植的各方素養與多元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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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AI 市場競爭極為激烈,除了 OpenAI 之外,Anthropic 也相當受注目。最近他們就聘僱了 Instagram 共同創辦人 Mike Krieger 擔任產品總監,未來會向用戶推出怎樣的產品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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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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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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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來聊聊創業家 Palmer Luckey 的創業歷程,他過去曾成立 Oculus VR、國防科技新創 Anduril。為什麼他會從虛擬實境轉作國防科技的題目?接著,也會談到,為什麼 Facebook(現改為 Meta) 會以 20 億美元收購 Oculus 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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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來聊聊創業家 Palmer Luckey 的創業歷程,他過去曾成立 Oculus VR、國防科技新創 Anduril。為什麼他會從虛擬實境轉作國防科技的題目?接著,也會談到,為什麼 Facebook(現改為 Meta) 會以 20 億美元收購 Oculus 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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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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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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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大家👋🏻!最近滑IG📱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世界變化好快?科技日新月異,搞得人心惶惶,尤其最近AI話題超夯,很多人都擔心自己的工作會不會被取代?😵‍💫 別擔心!我們今天就來聊聊這個話題,一起來看看在這個快速變遷的時代,我們該如何保從容不迫,不被時代巨輪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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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在NVDA拆股前匆忙上車,這個高的成本價真的抖抖的,但保持著看好AI龍頭一哥的威望,希望5年內還是可以引領人類創造嶄新科技願景的預期心理下,本宅還是忍不住啊!就看分拆後會不會激起散戶投資人的群起買入再創股價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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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在NVDA拆股前匆忙上車,這個高的成本價真的抖抖的,但保持著看好AI龍頭一哥的威望,希望5年內還是可以引領人類創造嶄新科技願景的預期心理下,本宅還是忍不住啊!就看分拆後會不會激起散戶投資人的群起買入再創股價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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