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後，整棟校舍安靜得異常。那晚，我因為胃痛，拖著腳步走向三樓盡頭的廁所。
推開木門，老舊的燈泡閃了兩下才亮起，映出牆壁斑駁的水漬。廁所一共有三間隔間，第一間門半掩著，裡頭是破碎的馬桶，惡臭傳出來。第二間有人掛著「維修中」的紅牌，只有第三間緊閉著。
我正想隨便找一間解決，卻突然聽見「咚——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隔間裡，用手指敲著門板。節奏怪異，不像無意識的動作，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暗號。
「有人嗎？」我小聲問。
裡頭沒有回應。敲擊聲卻停了一下，接著變得急促，像是在催促我靠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想起同學們在課後八卦裡說過的傳聞：三樓廁所第三間，不能進去。因為以前有個女生在裡面上吊自殺，從此之後，每到晚上，就有人聽見敲門聲。
我喉嚨乾得發不出聲。想轉身離開時，卻猛然發現——第一間的門不知何時自己「吱呀」打開了，鏡子裡倒映出一個人影，背對著我。
我本能地往後退，卻不小心踢倒了垃圾桶，聲響在空蕩的廁所裡炸開。下一秒，第三間的門猛地震動，像是有人用力拍打，伴隨著低沉又沙啞的聲音——
「進來……陪我……」
我的腿已經不聽使喚，死死盯著那扇門。門縫裡緩緩伸出一隻手，蒼白、細長，指甲全是暗黑的血痕。它死死摳著門縫，血肉在木門邊緣被剮裂，卻依然往外伸。
我嚇得跌坐在地，慌亂間往出口爬去，卻感覺背後有視線死死貼在我身上。當我忍不住回頭時，隔間上方的牆壁邊緣——正探出一張臉。
那張臉的眼睛被繩索勒得凸出，嘴角扭曲裂開，舌頭垂在下巴上，滴著腐臭的黑水。它歪著頭，對我笑。
我差點尖叫，死命往門口衝。推開木門時，忽然聽見背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跟著我。
我不敢停，也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到教室，才發現廁所的燈光早已熄滅，像是從來沒有人打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