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止息之後，大地重生，
人再次繁衍， 散佈在世界各處。
然而影仍在，矛盾沒有消失。
人心渴望神， 卻不知如何尋見。
於是他們築起祭壇，焚燒血與煙，
想用香氣 換取祂的垂顧。
火焰升起， 帶著感謝， 也帶著恐懼。
祂聞見那氣息， 便在心裡立約：
「我不再因人的緣故毀滅大地。」
但人的渴望沒有止息。
他們又堆砌高塔，
石與磚一層層往上， 想要觸及天穹， 補回失落的整體。
他們以為若能直上雲間，就能看見祂全部的樣子。
他們渴望一個整體的神， 不再只是片段， 不再只是碎片。
祂觀看，卻沉默。
祂沒有揭開全貌， 祂按下手， 不讓碎片歸一。
因為一旦鏡子完整，
整體的光與影
都要傾瀉而出，
而人還不能承受。
於是祂打散語言，使人無法明白彼此的聲音。
塔停在半途， 祭壇歸於灰燼。
人群分散四方， 各帶一片碎片， 各尋一位神， 卻都還沒找到祂。
碎片仍舊是碎片，
等候那日 祂親自把自己拼回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