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次的長談之後,我和恩蕙的關係更親近了,我也不再思考我和恩蕙到底是不是「朋友」。
因為這都不算朋友的話,什麼才叫做朋友呢?我現在可以大聲說,恩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就像是命運共同體。上學的時候,幾乎都黏在一起,放假也會一起去咖啡廳讀書,因為恩蕙的關係,我的成績也進步不少。
只是漫長十六年的孤獨生涯,讓我變成了一個孤僻的人,雖然我還是會寂寞,也渴望有人陪伴,但其實我很享受一個人的時光,我是一個很需要獨處的人。我很喜歡和恩蕙做朋友,但卻覺得她似乎太依賴我,讓我壓力有點大,於是開始略為疏遠他。
我還是喜歡午休的時候,獨自一人去圖書館,沉浸在書海的世界中,也喜歡放學的時候一個人走回家,聽著耳機,瞧著天邊的雲彩發呆。
恩蕙被我拒絕幾次之後,似乎有些生氣了,有好幾天都沒有找我,開始和班上其他女生玩,我找他的時候,他也不太理我,這下換我也有點生氣了,想到阿德勒說「他人即地獄」果然十分有道理,與人相處真是太難了。
「也罷,也罷,我還是躲回我的洞穴好了。」我在心裡這麼想。
但過幾天沒和恩蕙玩,又有點想念她,於是拉下面子去找恩蕙,和她說:「恩蕙,我們今天放學一起去咖啡廳讀書如何?」
「今天呀?我要補習。」
「那明天假日?」
「嗯……不太確定。」
聽了我脾氣也上來了,我說:「你如果今後都不想理我了,還請直說。」
恩蕙一愣,睜著水濛濛的大眼睛望著我,那模樣好像我欺負她了似的。
「明明是你先對我冷淡的……」恩蕙的聲音透露著委屈。
「我哪有?我只是有時候也喜歡一個人罷了,故意疏遠我的是你吧?到底是為什麼?」說完後我又有點後悔,總覺得自己好像太兇了,但話已說出口,便無法再收回。
「什麼?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恩蕙的眼神又更茫然了,接著抱頭說:「先別理我,我冷靜一下。」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好在上課鈴鐘響了,打斷了這場糟糕的對話。
那次之後,我們有好幾天是真的沒說話了,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吵架,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本來想先去和恩蕙道歉的,但恩蕙那句「我冷靜一下」又讓我卻步。
「還是寫封信給她?也許用寫的更能傳達心意。」我尋思,我一向不善言詞,也許寫下來的確是個好方式,於是去書局買了漂亮的紙,還買了可愛的貓咪信封,打算寫一封誠摯的信給恩蕙。
我在信裡和恩蕙說:
「我知道妳在生氣,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前陣子偶爾拒絕你,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和你相處,是因為我確實是個很需要獨處的人。這是我第一次交朋友,還有些許生疏也請多包涵。」
寫完覺得自己依舊笨嘴拙舌,看來有文學天賦也是騙人的。
在恩蕙來之前,偷偷把信放到她的抽屜裡,忐忑地看著恩蕙打開信,再看著恩蕙噗哧一笑,心下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種被揭穿的羞澀感。
下課的時候,恩蕙跑來找我,說:「今天放學再一起去咖啡廳讀書吧!」
我趕緊點頭,我們又恢復了友誼。
那次之後,恩蕙也確實沒有那麼常找我了,我偶爾還是有些獨處的時光。我很喜歡這樣的距離,就像晚秋的太陽,輕淺卻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