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還是一個禮拜?
餓了吃不下東西,吃了消化不了。充滿盼望的事情,像扁掉的氣球,只剩皮面皺摺,衰敗等著落入垃圾桶,因為感知這一切的我,也在這個泥淖裡面,尚存一氣已經變成折磨,空空蕩蕩,怎麼看出去都那麼假,怎麼無邊無際都是煉獄,最心底想抓取什麼的硬塊,讓時間在坐立難安中漫長。讓醒來同時失落。不可能永遠睡著,也不可能有動力離開床。
陷落離希,唯一的動力,是顧到身邊的人別被我拖下水,應該說拖入流沙,可是又同時呻吟和哀痛地輸出痛苦,罪惡感是過重的調味,不知道陪著我的人怎麼過。
我的對話這樣開始,不是處境的問題,是心的問題,這麼恐怖的心情,恐怖在沒有脫離可能的一絲線索。不能死,又活不了。
我吃了藥,找了人對話,睡覺,和自己對話,有關鍵字跳出了:那些把人秤斤秤兩的惡習,竟然長期被我無聲無息的握著驅死我身上活著的一個一個細胞。
這個轉折太關鍵了,我和有酵家農場主人終於在這個主題的對話對焦了。
規劃好好的計畫,原來我那麼厭棄,關鍵字是我終於看見我多麼不尊重自己,想把自己規格化成為怪物的壓迫,讓我起起伏伏。
今天早上,我興致盎然的走出門,給自己一頓美妙的英式早午餐。一端來,吃一口,沙拉不優,但我沒有暴躁,我嘗試一口一口找出美味的吃法或沙拉群的組合。
我想到一部電影,女主角如何享受吃沙拉,叉子上串上的不同蔬果組合,可以美妙到讓人綻開笑容。這個沙拉沒有這個意圖,只有標配的無生氣,但沒有氣到我,我如實經歷,得到一點醬料在沙拉中的功能的啟發。
鬆餅和薯條被外帶了,在德式香腸和雞塊之後,他們的平庸沒得翻身的空間了,香腸和雞塊在味蕾和胃的直觀中,門關上了。
我真的在經歷這一餐,沒有硬套自己了,非常值得慶祝的時刻。
回去的路上,我竟然也有心情排隊買光明街有名的蚵仔麵線。斷然不可能排隊的我,數著前面的人數,猜想會不會遇到買十碗的那種買家,結果沒有,前面的人都客客氣氣拎著粉紅小袋離開。我付帳的時候,還可以悠閒的從零錢袋,掏出硬幣一個個數,放進紅圓底部有突起的放錢盤,舀麵的小姐也秀氣地收錢和說謝謝。
回家我放在餐桌上,看一下色澤和蚵仔大腸香菜排列的方式,拍了一張照。
我第一次吃到蚵仔,之前都是硬吞,因為我希望只有大腸,這次我吃到鮮味了,知道為什麼放蚵仔了。
享受,尊重,原來這兩個是放一起才有味道,今天在恐慌中嘗到美學,我決定放進恐慌這個房間,畢竟恐慌也有美學,不然這個病無法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