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痛苦的過去
九年前
「走，去福利社。」下課鐘聲剛響，秦晏辰立刻站起來，朝陳昊森喊道。
陳昊森趴在桌上哼了一聲：「哎不去啦，才第一節課，睏死我了。你要去就自己去。」 秦晏辰眼珠一轉，「想吃什麼隨便拿，我請客。」
陳昊森眼睛立刻睜開。不是他沒錢，是免費的最香。 他站起來勾住秦晏辰的肩，「我說兄弟，我是那種人嗎？去個福利社還要談條件？」
「難道不是嗎？」
他指著秦晏辰笑說：「看人真準，那還真是。」
走到三樓時，秦晏辰忽然轉向另一側的樓梯。
「走這邊。」他說。 「幹嘛啊？這才三樓欸，還沒到底啊。」 「這樣等下走到一樓的時候才不會那麼擠。」他隨口解釋。 陳昊森雖然狐疑，但還是跟上了。 秦晏辰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掃過一間間教室，像是在尋找什麼。 「你在找誰啊？」陳昊森跟著他的視線望去，「你有朋友在別班喔？怎麼沒聽你提過。」 「沒有啦。」他語氣輕描淡寫，「只是想看看別班教到哪裡了，有沒有比我們快。」 他隨口搪塞，眼神卻在教室裡那個熟悉的身影上停留。
經過那間教室時，他刻意放慢腳步。
女孩正與朋友說笑。 和上次不同，這次她臉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 溫暖而有吸引力；甜美，甜而不膩，美得不像話。
時間彷彿靜止，全世界都黯淡下來，只剩她在發光。
「晏辰快點啦，再不快福利社就爆人了！」
他回過神來， 那一瞬抬頭望去，陳昊森早已跑在前頭。 他輕聲應了句，也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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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後
翌日早晨，席以悅被門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開門，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大嫂？」看清來人後，她有些疑惑，「大清早的，怎麼了？」
蘇以芯舉起手機：「已經不早了，現在十點半，一天都快過一半了。」
席以悅呆了一下，等腦袋開機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讓開門口：「大嫂，進來坐吧。」 照理說蘇以芯睡得比她久，從車上就開始睡，到飯店後又接著睡，明明她才是後睡的那個。
她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蘇以芯，一杯自己喝。
水下肚後，腦袋清醒多了，才記起還沒問對方來意。 「大嫂，你怎麼會來？」
蘇以芯一拍大腿：「你大哥昨晚是不是訓你了？」
席以悅怔了一下，沒馬上回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還在想怎麼說比較得體。 她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沒有啦。」 低下頭，「就說了些國外要注意的事而已。」 蘇以芯交叉雙臂：「跟我有關嗎？」 「他說……下次不要讓你喝那麼多，尤其是在不熟的地方。」 她瞄了蘇以芯一眼。
蘇以芯：「都是成年人了，我自己能負責。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直接跟你哥說不關你的事，別白白被罵了。」
席以悅沒答，心裡卻清楚，自己確實有責任——當晚陪在她身邊的人是她。 但蘇以芯這樣說，是不想她被牽連受責罷了。
「哎呀沒事啦，哥只是提醒我們而已，避免下次發生類似的情況。」
蘇以芯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以悅，遇到不該自己扛的事，就要說出來，替自己爭取。你是律師，這種事最該懂吧。」
是啊，她怎麼會不懂呢？
她想起國中那段歲月——
不知從何時開始，不知為何原因，她被孤立了。 言語譏諷、視線攻擊……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選擇忍耐。
回到家也一樣。她不想讓家人擔心，總是裝作若無其事，一個人躲在浴室裡，在水聲掩蓋下哭泣。
她厭倦了這樣的日子。 那時，她第一次萌生想成為律師的念頭。 她想保護像她一樣被誤解、被欺負的人——替他們說話，替他們伸張正義。
如果現在回望那段時間，她最渴望的其實只有——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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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聲音從門口炸響。
一個女孩立刻衝上前，護在席以悅面前。
「她又沒做錯什麼，幹嘛每次都針對她！」
一名女生冷笑，雙手交叉：「就看不慣她整天一副高傲樣，長得漂亮就了不起嗎？特意討好老師，真噁心。」
女孩毫不退讓：「你自己不如她，就不要亂說她。她沒有討好誰，老師喜歡她，是因為她本來就很優秀！」
那名不良少女猛地一推：「關你屁事？還是你也幹了同樣的事，才幫她說話？」
她步步逼近，手掌高舉——
「老師來了！」有男生突然大喊。
手停在空中。
所有人下意識望向門口。
「全部到我辦公室來，一個都不准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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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
當事人的家長都到了，氣氛凝重，靜得只剩呼吸聲。
老師望向席以悅，溫和地說：「以悅，可以請你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嗎？」
席呈與葉彤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嚴肅又心疼——這段時間以來，她竟都是一個人扛過來，回家從不吭聲。
席以悅雙手緊握，久久不語。
葉彤輕握住她的手：「說出來吧，我們都在。」
是啊，他們都知道了，已經沒必要再隱瞞。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什麼時候惹到她們了。有一天開始，她們就開始針對我，講話帶刺。」
老師輕聲問：「她們都說些什麼？」
「多半是在說：長得漂亮很了不起嗎、和老師套近乎、討好老師……這些話。」
「說錯了嗎？她就是這樣！同樣的事只有她有差別待遇，憑什麼！」那名女生立刻回嘴，話一出口便被老師瞪了一眼。
老師趁機問：「你還記得這些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席以悅如實答道：「大概是期中考後沒多久。」
她的聲音很小，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大人的耳中。
席呈心疼地看著席以悅，眼裡閃過一絲懊悔。他不是沒察覺女兒的情緒，只是太相信她的乖巧、懂事，也太相信自己給予的自由不會成為負擔。
老師點點頭，又問：「他們有實際動手或做出讓你不舒服的事情嗎？」
席以悅輕輕點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有時候故意撞我，把我從座位上推開，還會在我抽屜裡塞垃圾或奇怪的字條……」
「你怎麼都沒告訴我們？」葉彤的聲音終於哽咽，她想伸手擁抱女兒，卻又怕太過突然讓她受驚。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怕你們擔心，也怕你們怪我。」席以悅抬起頭，眼眶紅了，「我以為……只要我忍耐，她們就會放過我。」
葉彤終於將她擁入懷中，輕聲說：「不是妳的錯，以悅，妳不該一個人扛下這些。」
老師見狀，神情柔和了些：「我會處理這件事情，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謝謝妳願意說出來。」
辦公室一時陷入沉默，只有椅子細微的摩擦聲與壓抑的呼吸聲。
不良少女一臉不以為然，還想反駁，卻被她的母親狠狠拉了一把，低聲罵道：「妳做的事回家再說！」
席以悅望著自己的父母，第一次感覺到：「他們會站在我這邊的。」
她以前總覺得強大是必須獨自承擔，但此刻，她第一次意識到——有人可以依靠，也是一種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