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曉得,吃飽出來就天黑了。
離開私廚,私廚主人站在門口送別,吳老闆給了一句稱讚、繼續堅持,對方理解吳老闆算是同行,微笑回應。念一甚為滿意,他這個不太吃海鮮的傢伙,居然可以在滿滿海鮮的私廚餐廳裡待了整個下午,未奪門而出。
吳老闆笑他誇張了,整個下午所用的料理食材都很新鮮,外垵來的現撈海味有保持住原味也不簡單,他吃過一輪有些感想,或許日後能用在店裡。
念一聽一下午私廚主人的在地海鮮與澎湖漁場說明,依然消化不來,咖啡跟海鮮畢竟差距甚遠,既然吳老闆跟私廚主人聊得愉快,念一只得用心品嚐箇中滋味。
天色暗下來的內垵村,依然平靜無聲,村外的公車站牌空無一人,兩人發動車子返回馬公。小廖傳訊息來,仲友導覽有模有樣,欣慰,但也被認出了。
私廚主人很會聊。念一有感而發。吳老闆點頭,不認識的情況會以為他沒朋友,特別期待客人來跟他聊天。念一笑了,我沒什麼朋友也不期待客人在店裡跟我多聊。吳老闆挑起眉毛,你會沒朋友?仲友和托尼算嗎?念一撇嘴。
靜了半晌,吳老闆悠悠的,他也沒朋友。自離婚後出走屏東,等於與原先的生活圈切斷,到澎湖發展雖不得已、不如說想從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重點是生意能做起來,至少不愁吃穿,交朋友真沒想過。
吳老闆側視念一,你是我這裡交的頭一個朋友。念一嘴邊微微,淡淡苦笑。
他沒有朋友。仲友是助手、托尼是同行,他寧可這麼想,若哪天失去才不致於遺憾。與吳老闆從新的地方開始相同的是,他也是念一在澎湖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不同的是,吳老闆因得離開家鄉而到澎湖、念一則為實踐當初目標而來,可又相同的,他們都斷了原先生活圈的聯繫。
反正都是喝酒吃肉的,斷了沒差。吳老闆望著夜晚的跨海大橋。念一羨慕,只是斷了沒差的那些傢伙,他不是,曾有的羈絆都留在離開的那兒,即使他偶有掛念,那些他以為的人似沒怎掛意,問題當然不會只有一邊,可五年多來,聯繫寥寥無幾。
聽見念一語間嘆息,吳老闆給小老弟安慰,人情冷暖,他也相當深刻。
不可惜,他們只是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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