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李雨晴的門。
她還在舞台上，重複著同一首歌。我走上舞台，這次沒有了透明的牆。
「李雨晴，」我說。「你記得真實的舞台嗎？」
她愣住了，歌聲停了下來。
「上次音樂課，你唱歌走音，全班都笑了。」
她的眼神開始聚焦，浮現出羞恥和難過。
「你哭著跑出教室。但下一次，你還是第一個舉手唱歌。」
「因為……」她喃喃自語。「我喜歡唱歌。」
「對。不是為了掌聲，是因為你真的喜歡。」
她笑了，真實而釋然的笑。
然後，她的身影變淡，消失了。
回去了。
我劃下第三道痕跡。
王大衛的門裡，他是籃球場上的神。每一次出手，都是完美的空心入網。
「你記得上次輸掉的比賽嗎？」我問。
他停下運球的動作。
「你在球場上哭了。但你的隊友都圍過來，陪著你。」
「我記得……」他說。「我們約好要一起贏回來。」
「那些陪你的人，還在等你。」
他點點頭，身影消失。
第四道痕跡。
第七個人，張小雅。
她的世界裡，她永遠是第一名。牆上貼滿了無數的獎狀。
「張小雅，回去吧。」我說。
「為什麼？在這裡，我是最好的。」她冷冷地說。
「但這是假的。」
「那又怎樣？在真實世界裡，我永遠不夠好。」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事實。」
「你懂什麼？」她尖銳地說。「你從來不用競爭。因為你根本沒人注意。」
這句話刺痛了我。
但我深呼吸，平靜地說：「你說得對。沒人注意我。」
她愣住了。
「但正因為這樣，我看到了你們看不到的東西。」我繼續說。「上學期，你花了整整一個禮拜的午休時間，教後排的同學解數學題。你以為沒人看到，但我看到了。」
她的眼神動搖了。
「那時候你笑得很開心。不是因為考了第一名，是因為你幫助了別人。」
「真實的你，比牆上這些獎狀加起來都更好。」
她哭了。
然後消失。
第七道痕跡。
我靠在門外的牆上，感到一陣暈眩。
好累。
每喚醒一個人，我就必須潛入他們最深的痛苦與渴望。我像一個情緒的海綿，吸滿了他們的掙扎。
但我不能停。
還有24個人。
我看著自己的手。這裡沒有日夜，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現實世界，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總共只有42天。
我進來多久了？一天？還是兩天？
外面的小安和陳老師是不是很擔心？警察是不是又去找媽媽的麻煩了？
如果我算錯時間……如果我太慢……
我們可能全都回不去。
我甩甩頭，把這些雜念拋開。
不能想這些。
繼續。
一個一個喚醒。
我走向下一扇門。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累。
太累了。身體累，心也累。
但我必須繼續。
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不是被迫，不是被選中。
是我選擇，要帶他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