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親密,本質上都是一場盛大的幻覺。
夜晚,昏暗的房間。
慎介的氣息在結月的頸窩散開,帶著一種剛洗過澡的、極其規律且乾燥的暖意。他的手掌寬大而穩定,隔著絲質睡袍摩挲著她的肋骨。那種力道是佔有的、也是呵護的,卻讓結月感到一種溫暖的窒息。
「結月……」慎介的低喃在耳膜邊震動,那是屬於「家」的頻率。
結月閉上眼,任由身體被推入柔軟的床褥。當衣料被推高,微涼的空氣與慎介滾燙的手掌相遇時,那種反差讓她不自覺地顫抖。
但那一刻,她腦海裡瘋狂跳動的,卻是陽太在琴鍵上彈奏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的畫面。
陽太的快板,開始了。
她想像慎介落下的吻,變成了陽太那雙修長、帶著繭、充滿靈氣的手指。當慎介的手探入她的裙底,結月猛地咬住下唇,眼前浮現的是陽太彈奏高音部時,那種神經質的、精準的跳動。每一吋肌膚的被觸碰,都在她腦中轉化成一段急促的旋律。
「唔……」結月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
慎介以為那是熱烈的迎合,動作變得更加急促。他分開她的雙腿,那是極致原始且佔有的姿態。結月感覺到身體被徹底撐開的瞬間,耳邊迴盪的竟是鋼琴踏板被重重踩下的悶響。
那是陽太的重音。
慎介的汗水滴在她的鎖骨,他的律動規律、沈重且誠實,像城市裡那道安定卻壓抑的燈火。結月緊緊攀住慎介的肩膀,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肌肉裡,她在那種極致的肉體衝撞中,瘋狂地搜刮著陽太的味道。她閉著眼,想像陽太的慢板——那種指尖劃過頸側、像音符揉進血液裡的酥麻感。
在慎介帶來的潮汐中,結月感覺自己正在崩解。她感覺到自己正在升騰,卻不是因為眼前的男人,而是因為腦海中那個清冷的幻影。
「陽……」那個名字差點撞碎她的牙齒。
她在那場名為「安穩」的偽裝裡,感受著最背叛的快感。慎介在用盡全力愛著她,而她則在腦海中與陽太共舞。在那一刻,現實與虛幻在她體內激烈碰撞、揉碎。
她在慎介給予的頂端,睜開眼看見的,卻是陽太眼底那抹清冷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