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確定天堂會是長什麼樣子，但我確信，當我們肉身死去，末日審判臨到時，上帝絕不會問，『你一生中做了多少好事？』；相反地，祂會問你：『你一生為所做的事究竟付出多少的愛？」」
，聖德雷莎修女（Saint Mother Teresa）
《感恩節的盼望》
摩天巨廈勾勒出的繁華天際線中，有座圖書館，作為一片鋼骨山水間的留白，是遠離塵囂的歇腳處，也是逃避紛亂的避風港。
故事的主角，是一幅百號油畫，懸掛在三樓大堂的中央顯眼處。作品描繪著主日禮拜時會眾們齊聚聖殿，以歌聲和敬拜一同感念上帝賜福萬民的景象。
從入口處乘著電扶梯緩緩而上，鮮少有人能不讚嘆畫師用色、布局之巧妙。若把握時間定睛一數，更會發現畫中人物足足有131位之多，不分老幼，臉上滿是喜樂。知名歷史網紅還在一場直播中興奮地說道：出現在此畫作裡頭的總人數居然只比法國羅浮宮館藏的最大幅傳世名畫《迦拿的婚禮》（The Wedding Feast at Cana）少了一人而已。
完成於西元1563年，由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畫派」三傑之一委羅尼賽（Paolo Veronese）所繪製的《迦拿的婚禮》，取材自《約翰福音》裡耶穌基督變水為酒的神蹟奇事，最早乃畫家受威尼斯修道院修士們委託創作。畫作尺碼為677 cm × 994 cm，不只是今日羅浮宮收藏的最大幅油畫作品，更是往昔法國大革命戰爭時拿破崙擊退反法同盟後所帶回的戰利品。
可，躍然紙上的傑作，卻無任何畫家的落款與提示……
傳聞多年以前，一位神秘大亨在拍賣會上以電話出價的方式得標此畫作後，隨即通知主辦單位將作品無償送往當時尚處籌設階段的圖書總館管理中心，並親筆附上一紙寫著「『The measure of love is to love“without”measure.』」的短箋，以為落成時的賀禮。
然而，
畫作的另一個坊間耳語，落槌高達二十餘萬美元的代價，大亨居然「懇求」館方將原題的銘牌《禮拜堂的蠟像》取下，並「建議」採用《感恩節的盼望》為題。盼望？究竟要誰盼望些甚麼？著實惹來好事民眾的議論紛紛。
秋日斜陽，眾神似乎忘了帶走夏天的暑氣。不少人走進館內貪個涼、打個盹。
有名灰髮仕紳，此刻正佇立在畫作之前，久久沒有離去。一旁看起來還是中學生的志工，自然禮貌性地過去打聲招呼。一襲高級訂製西服，完美映襯出「事業有成」四個字的中年男子，數十載於詭譎商場上的試煉與洞察，似乎也察覺到了一場精彩對話即將開始：
『午安！先生……嗯？您好？這幅是我們的鎮館之寶《感恩節的盼望》……想必您應該聽過，這可是雜誌跟媒體先前採訪時的熱點呢。我算一下，700萬的拍賣價除以畫中出現的137人，平均一個人的價值是51094元。嘻嘻！』
「喔！」西服男士露出了一個意境深遠的笑容，繼續說著。
「『感恩節』啊……你知道西方感恩節的由來嗎？」
「欸……應該知道吧。但這又不是什麼有獎徵答或益智節目？」突如其來地被這麼一問，學生當下感到有點意外，也不由得扮了個鬼臉。但即使接收到了仕紳丟出的歷史「隨堂考」，他依舊很快地調整心情，動了一下腦筋，充滿自信的往下回答。
「感恩節，英文是Thanksgiving。在美國，這個節日是訂定在每年11月的第四個星期四。」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輕撫著下巴，表達自己有興趣再聽下去。
五月花號
「好，謝謝您！嗯……如果我們追根溯源，感恩節其實與美洲新大陸上的清教徒移民、印第安原住民，尤其是跟玉米的種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話說在西元1620年的11月，歷經橫渡大西洋的驚濤駭浪，「五月花號」（Mayflower）上滿載百餘名（乘客102名、船員30名）當年受到政治、宗教迫害的清教徒（Puritan），總算是輾轉地從英格蘭抵達了北美洲。可是長達66天的海上漂泊，他們卻沒有來到《聖經》裡所稱流奶流蜜的新天新地……因為讓歐洲人無法捉摸的嚴峻寒冬，伴隨物資匱乏與傳染病的來襲，等到來年春天，「五月花號」上的乘客居然只剩下半數得以倖存……
起初被大眾視為是分離主義份子（separatists）的「五月花號」大部分成員，當年乃堅守加爾文主義（Calvinism）裡的「救贖預定論」，並認定唯有《聖經》才是獨一無二的最高信仰權威，任何教會或個人（包含教宗、國王）都不能成為教義或教會的解釋者跟維護者，因此要求英格蘭國教會必須革除陳舊儀式（天主教禮儀）和改善腐敗的治理結構（會眾要絕對臣服國王）。但後來爭取未果，再加上國內政局動盪，不少信眾只得被迫流亡環境相對穩定，並允諾傳教自由的荷蘭（尼德蘭）。可是隨著異地謀生越發不易（多數人只能選擇清理羊毛的基層工作），英王詹姆士一世又以結盟力抗西班牙（天主教擁護國）為由呼籲荷蘭當局應儘速掃蕩這些英格蘭人眼中的異議叛教者，最終分離主義份子決定放手一博，脫離英格蘭政教兩方壓制的掌控，大膽往新大陸土地前進。
心地良善的印第安原住民們，當時眼看這些不同膚色的外來客正面臨著生死交關的困境，於心不忍之下，大家慷慨地拿出貯藏的玉米，還有獵獲的野鴨、火雞等，當作是雪中送炭的禮物，彷彿就是《路加福音》裡仁慈的撒馬利亞人再現……待至融冰退散，印第安人更逐一傳授清教徒們如何有效種植玉米和南瓜。當然，諸如捕魚、狩獵和飼養家禽等，也是異鄉人必須殷切學習的謀生之道。
幾個月的時間過後，清教徒移民和印第安原住民逐步建立起超越種族跟宗教隔閡的友誼，待西元1621年的秋季，玉米等穀物更傳來了豐盛有餘的好消息。縱使沒有風調雨順，但眾人萬幸地足以安定度日，更能在新大陸慢慢築起一個小而美的福音家園。
普利茅斯殖民地（Plymouth Colony，今麻薩諸塞州境內）是北美洲當年規模最大、歷史也最悠久的英國拓墾地，同時藉由Squanto與Samoset兩位印地安原住民的協助下，清教徒度過了嚴冬，也與部落酋長締約，確保了日後自治殖民地的設立無虞。
為了感念上帝的不離不棄，更答謝印地安人亦師亦友的伸出援手，同年的11月月底，移民們舉辦了一場溫馨的感恩餐會，以烤火雞和玉米糕點熱情款待印第安人，在載歌載舞佐以土產私釀的陪襯中，大家不醉不歸，不分彼此，合而為一！
黎明時分，這群歐洲移民們鳴放禮炮，並依序列隊走進了一間被稱作為『教堂』的屋子，更邀請印地安人一同向上帝表達謝意。往後兩三天，大夥持續進行了摔跤、賽跑、唱歌與跳舞等慶祝活動。廣義而言，這是北美洲第一個感恩節，新住民大大Thanks印地安原住民的慷慨giving，而不是持刀killing……」
說完後學生連忙吐了吐舌頭，仕紳聽著倒也忍俊不禁，笑容裡依稀可見其赤子之心的保有。
「為緬懷『五月花號』上開疆闢土、為主證道的朝聖先輩（Pilgrims），同時紀念這一個具宗教與歷史雙重意義的日子，後來感恩節的文化和儀式就在北美洲一代一代廣為流傳。每年接近玉米收成時的11月月底，安居於新大陸的白人移民都會舉行感謝餐會，家家擺設烤火雞或玉米等餐點來款待印第安朋友，也會齊聚教堂，用敬虔詩歌謙卑地感謝上帝。因為唯有透過耶和華全知全能的帶領，美利堅合眾國方能逐年壯大，成為擁有信仰自由、政治民主的迦南美地。」
「很好！相當詳盡的介紹。看來你是個認真又學識豐富的乖孩子！」
「還有喔……」
受到美言稱讚之後，學生好像顯得更加有熱忱了。
「至於什麼時候感恩節開始變成全美統一紀念的假日呢？答案是在西元1863年。
當時在位的林肯總統首度發布行政命令，將每年11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定訂為『聯邦感恩節』。期盼在南北戰爭的烽火未歇之餘，因蓄奴政策跟意識形態而分裂為二的美國同胞們，能夠找回美利堅立國初衷，也就是先輩們往昔所追求的團結與合一，不再為了營私利益而區分敵我……因為就算是距離建國之後已經在人口數、財富和國力上有顯著的增長，但美國背後的祝福始終都源自於上帝，也只有仰賴上帝的蒙恩，而非單一個人或政黨的恩澤。
只不過呢，
黑色星期五
到了西元1939年的10月底，隨著國內景氣持續低迷，政府財經單位為求刺激買氣，羅斯福總統於是簽署了一項聲明，提議將當年的感恩節提前至11月的倒數第二個星期四！雖然能讓歷經『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後的商家們提前安排進貨與規劃行銷活動，增加可觀的營業額，但此作法著實讓不少習慣過去感恩節長假模式的美國人整個亂了套，甚至是無所適從，因此被在野黨和媒體批判或戲稱為……」
「『Franks……giving』：羅斯福的Franklin加上Thanksgiving的變形。」
中年仕紳帶有特殊腔韻的尾音，讓學生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因為發音不標準而遭父親糾正過。
「啊……Thanksgiving應該是唸ving，而不是唸ming吧？但沒關係，這不重要。哈哈。
兩年後，西元1941年12月26日，羅斯福總統簽署了國會聯合決議（Joint resolution），正式將官方版的感恩節日期訂為每年11月的第四個星期四。
至於隔日，也就是從星期五開始，全美各地也順勢進入了年度為期最長，可說是零售業最為關鍵的聖誕節購物季！加上傳統北美店家多半會以紅色墨水表示虧損，黑色則紀錄盈利，因此星期五當天所帶來的採購人潮與訂單也讓這天成為名符其實的『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
同屬北美洲的加拿大，其法定感恩節日期與美國不同，為每年十月的第二個星期一（西元1957年國會立法）。主要是因為加國緯度相對美國較高，進入冬季的時間略微往前，穀物豐收時間也較美國提前近一個月，因此傳統的感恩節期也就比美國較早進行。
學生沉穩地做出了立正敬禮的動作，意味著已經報告完畢。仕紳再度點了點頭，但眉目間彷彿若有所思。
望著前方畫作裡的十字架，這時西裝紳士拋出了一個帶些尖銳的提問：
「同學，眼前這幅價值七百萬元的感恩節，平心而論，你覺得有這個價值嗎？」
「咦？」
一臉「我怎麼會知道（又不是我出錢！）」的表情，學生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志工背心上的城市徽章，豐收進港的大船標誌，從平淡的單色調換回七色虹彩的配置，除了隱約帶著褪去黑霧陰霾的涵義外，偶降的秋雨之福，更能精準捕捉到港灣都市的新生之美。
短暫的沉默後，依舊是由中年仕紳打破了僵局。
「你聽過《禮拜堂的蠟像》這則故事嗎？」
「這幅畫更名前的原題？沒啊！」
《禮拜堂的蠟像》
教會走廊，有天多了一幅油畫作品，畫中描繪著禮拜時會眾齊聚聖殿，歌詠上主的景象。
可，躍然紙上的傑作，卻無任何畫家的落款與提示……
不知名的捐贈者或畫師，僅僅遺下一張字條：「看在神的恩惠上，請將本畫作題名為《禮拜堂的蠟像》。」。
不少會友一看，直言此標題非常不適切，頗有異邦人踢館指教的挑釁意味，於是建議牧師將作品重新取名為《禮拜堂的榮光》，用以彰顯蒙福教會的光彩燦爛。
就在牧師順應民意，決定於感恩節主日更名之際，一位陌生的白髮老翁，在黃昏時分踏入了教會，拄著拐杖，靜靜地佇立在尚未取下字條的畫作前。
牧師看見了新朋友，自然親切地過去招呼。
老翁望了望牧師，用著微笑但堅定的口氣說道：
「我聽說這幅畫作要更名了……」
「是的。因為會友們認為原來的名字不合宜。」
「喔。」老翁露出了一個意境深遠的笑容，繼續說著。
「你覺得他們發自內心愛上帝嗎？」
「應該……我想是吧。」被這麼突如其來的單刀直白，牧師有點錯然。
「你覺得他們愛人如己，真正把教會的弟兄姊妹當作是自己的弟兄姊妹嗎？」
「說真的……其實很困難，我們都還在認真學習。」
「你覺得他們有熱衷於服事，自動自發來受差遣各項事工嗎？」
「您也知道，大家都很忙，教會服事畢竟不是生活的全部……」
「你覺得他們有受聖靈感動，自願一生為主作好的見證嗎？」
「這……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好的恩賜…所以…」牧師臉上已逐漸浮現出不自然地苦笑。
「你覺得他們甘願為自己的信仰背上十字架，行苦路來效法耶穌基督的樣式嗎？」
「……」牧師沉默了。
「你覺得他們於每個主日來聖殿裡崇拜上帝，回去之後有好好持守著基督徒的生活嗎？」
「……」
「你覺得他們在聖殿裡盡情呼喊上帝的大名，高舉得勝旌旗，表現出無比信心，但離開聚會之後呢？」
「唉…」牧師有種氣力放盡後的無奈與疲憊。
「哇嗚！這老伯的口才好厲害，七個問題就考倒了牧師！跟我老爹差不多呢！嘿嘿！」
學生志得意滿的說著。
中年仕紳撇了撇嘴，有點不以為然地將故事說下去。
老翁看著牧師，如同法曹判官般繼續問到：
「我重新再問一次，你覺得他們發自內心愛上帝嗎？」
「……」
「我重新再問一次，你覺得他們愛人如己，真正把教會的弟兄姊妹當作是自己的弟兄姊妹嗎？」
「……」
「好！既然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而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那人一旦沒有靈與魂，也失去了為主作見證的好行為，那請問你，他們聚集在禮拜堂裡，是否就像是……」
「禮拜堂的蠟像！」
猶如卸下沾滿砂塵灰礫的破敗盔甲，牧師點點頭，那是說不出的嘆息，更是最謙卑的反省。
老翁的臉上，自始自終掛著微笑。離開教會，與牧師話別之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這幅作品，是我畫的。」
※※※
夕陽西照，光影似乎讓十字架拉長到看不見的彼岸。
餘暉灑落窗前，《禮拜堂的蠟像》，牧師無言卻激動地站在畫作前。他的心中滿是喜樂，但也帶著深切檢討的內疚。就在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老翁其實要告訴他……
「牧師！牧師！」
社區的小孩從外頭飛奔而入，下氣不接下氣的，興奮高聲喊著牧師的名字。
「牧師！牧師！剛剛那個走出去的阿公，頭上居然有光環ㄟ！」
牧師再次點了點頭，將右手放在小孩子的頭上，一股說不出的慈愛暖流從心中感念而生。天真的孩童在牧師身旁依偎撒嬌著，沒發現長輩的眼眶裡正泛著淚水。
「好，現在你願意和牧師一起低頭作個禱告嗎？」
「要！因為我最喜歡上帝了！」
愛是永不止息
秋日斜陽，眾神似乎忘了帶走夏天的暑氣，旭光鋒芒依然灑落在大片的落地窗前。兩人無言但有默契地站在畫作之前，學生的心中滿是喜悅，他雖沒有何等崇高反思的內疚，但也總算明白，中年仕紳其實是要他體悟畫作中真正的意涵。
「『感恩節』，其實就是『Thanks神與人的giving』，因為若不懂得感謝上帝，光是單純的行禮如儀，那參加感恩禮拜充其量只是作為蠟像館裡的擺設，就如同《迦拿的婚禮》裡沒有了耶穌基督之後；
假如不珍惜那些願意花時間陪在我們身旁，或是在困難中伸出援手的親朋好友，而光是追逐舞台上那如煙花的歌詠與讚嘆，那感恩節充其量就只是一個節慶名詞或商業行為而已。
正因為愛，因為分享，因為無我的付出，感恩節才會成為感恩節的樣子，我們也才能夠找回昔日『五月花號』眾成員們紀念第一個感恩節的初衷……發自內心的感謝、超越隔閡的接納、頌揚上帝的大能。」
學生深吸一口氣，把內心的感想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濕濕的，更宛如在一夕之間理解了所謂「大人的哲學」。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於我無益…」
「啊，這我知道，後面接的經文是……」
在中年仕紳緩緩念出《哥林多前書》（First Epistle to the Corinthians）第13章前面三節的經文之後，學生跟著唸出他早就熟悉不過的段落。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仕紳的臉上，自始自終掛著微笑。離開大堂，與學生話別之前，他只留下一句話：
「這幅作品，是我捐贈的。」
脫下志工背心的學生快步跟了上前，在圖書總館的戶外廣場上開心地牽起了中年仕紳的手，黠慧地問道：
「爸！晚上媽要煮甚麼好料的？」
尾聲：
「The measure of love is to love “without”measure.」
奠基早期基督神學理論的不朽哲人，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St. Augoustinos，354－430）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從今時到永恆，自悔改到盼望，神所賜予的至美禮物是愛，那是無畏地去表達感謝的愛，或許，就是吾人對於感恩節最好的註解。
感謝上帝讓我有一份莫名感動寫下這篇「感恩節」的故事。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Wedding_at_Cana_(Verones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anksgivin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yflow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