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廣播裡聽見辛龍的聲音，
像在黑暗裡點起一盞不急著照亮的燈。他沒有說悲傷，
但每個停頓都像走過一段深路後
留下的靜。
我熟悉的感受——
他不是從低谷裡上來，
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掉下去。
因為愛得真，
所以沒有遺憾；
因為真誠，
所以不必補償。
那是一種水流的愛，
乾淨、自在，
靠近時柔軟，
離開時透明。
我聽著他的聲音，
像在聽一種
我也曾握著的心跳。
——那天傍晚，
我牽著媽媽過馬路。
她在斑馬線上停住，
眼睛亮了一下又熄掉，
好像忘了世界，
也忘了我。
下一秒，她又笑了，
輕輕問我：「回家嗎？」
像潮水退去又回來，
毫無預兆，
也無需理由。
那時我已懂——
她沒有離開，
只是從白天走入更深的夜，
再從夜裡緩緩回來。
而我能做的，
只有牽著她的手，
不害怕失去，
也不期待永恆。
聽辛龍說死亡不是終點，
我聽見的不是宗教，
是一種沒有重量的愛：
往前走，也往後照；
被奪走，也被完成。
那是愛真正的模樣——
不抓取，不恐懼，
在離散裡依然柔軟，
在無常中依然安穩。
那些從他的聲音裡聽到的事，
其實我心裡早已知道——
只是需要另一個人，
用他的沉默提醒我：
光一直都在。
只是有時候，
要穿越一段黑暗，
才能看見它的方向。
我聽著聽著，
聽見的也是自己——
一個願意愛、願意放、
願意祝福的自己；
一個在生命潮水裡，
仍能站著、不壞、不倒的自己。
這麼多年走過來，
我也悄悄成為了
我想理解、
也想成為的那種人。
＃春暖花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