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王妃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位宮女,真的昏倒在了金鑾殿外。之後,王爺確實收斂了些。
那宮女早上做完王爺的事,
居然還主動去王妃那兒當「救火隊」。
一次次去,一次次幫忙。
花綿遠遠地看過她工作的模樣。
認真、努力,掃地時還會唱歌。
不像在公是公辦,更像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做事勤快能幹,連身旁的嬤嬤都對她讚不絕口。
「真不愧是東宮出來的孩子。」
不過有人誇她,也是有人討厭她…
花綿偶爾還是會聽到一些宮女對她說些閒話。
不過改變不了的是這位書案宮女在王妃心中的地位是越來越高了。
或許是聽到下人們之間的小恩怨,想起過去吧…
花綿覺得還是要緩和大家的氣氛,
某日,花綿和王妃商量做了很多紅豆餡發給府裡工作的人。
下人們領到都很開心的吃著。
那位書案宮女也是,她一個人坐在樹叢下吃著紅豆餡,幸福的笑著。
笑起來還有點可愛。
話說這位宮女進來王府,不知不覺也快三個月了。
***
靖淵十九年,九月中
花綿像往常一樣替他添燈、煮茶。
「哎,花綿。」
知棠語氣懶洋洋,抬頭看著天上的雲朵,眼神卻有點挑剔。
「她怎麼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了?以前看見本王,不是嚇得跟紅蘿蔔似的嗎?」
花綿低聲笑道: 「嗯……這叫熟能生巧吧。進了廚房,總不能一直怕燙。」
知棠微微一頓,覺得有道理,卻還是悶悶地哼了一聲。
花綿忙轉了話題,笑著說: 「妾身今日做了些紅豆餡,等會一起吃吧。」
知棠撇撇嘴,起身抖了抖衣袖:「不了。我去別處走走……你那包子,我帶著。」
花綿笑著對他說:「好。」
***
靖淵十九年,十月。
王爺再赴西北。
此行的理由,花綿並不清楚。
只知道,有人會隨行。
那位書案宮女,也在其中。
出發前一夜,他夜宿在她院落。
清晨,花綿幫他整理衣襟,扣上繫帶,
她沒說話,只是手指微微發顫。
知棠看懂了,柔聲道: 「別擔心,這次很快就回來了。」
那句話像一根針,把她隱忍的淚刺出來。
花綿趕緊轉身拭淚,哭得很安靜。
知棠歎了口氣,伸手抱了抱她。
花綿只是低聲說:「……臣妾等你。」
他說:「好。」
王爺離府的日子裡,
花綿總覺得日子少了什麼。
明明以前,他在西北一待就是兩年…
那時候,她也等過。
可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空白…… 更冷、更長。
她想,也許是因為…
王爺曾把心,放在她這裡。
如今她已習慣那份溫度,就更怕…失去。
十月中的一個午後,花綿在涼亭賞花,
剛好遇見王妃帶著世子,在院中散步。
王府多年未見這樣的閒景。
世子捧著石子與樹枝,蹲在地上堆疊,
王妃坐在一旁,看他玩得認真,
眼中滿是笑意。
花綿站在涼亭下,隔著枝葉悄悄望著。
那孩子像王妃,可在某個角度,
眼角、下頷,卻有幾分神似王爺。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羨慕…
王妃與王爺,共同留下了一個人。
那份「曾經一起存在過」的痕跡,是不會離開的。
花綿看著那孩子,
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若我也能留下一點痕跡,
是不是……就沒那麼寂寞了?
可是下一瞬, 她想起知棠那天在寢室的聲音:
『我不想為難任何人……我沒辦法讓妳有孩子。』
風一吹,她被喚醒。
那是他說過的,也是她不能逾越的。
她垂下眼。
那個念頭…只在心裡走了一圈,就乖乖地…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