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杰身上那股暖意越燒越強,像從脊椎深處往外擴散,把他的感官一層一層拉開。
眼前的光變亮,耳邊的聲音變清晰,空氣裡連最微弱的動靜都被他捕捉到。
接著他開始頭暈。
不是普通暈,而是那種像被誰從後面輕輕接住、往後拉的暈。
意識開始往後退,眼睛裡的光線慢慢被調暗。
幾秒後,站在眾人面前的,已經不是蘇杰了。
那站姿、眼神、氣場——完全不同。
道長首先開口,語氣與剛才判若兩人:
「既然您聖駕都已經降臨,那就交給您處理吧?」
太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聲音沉穩、不急不躁:
「這副肉體還沒受過訓練,不能讓我用太久。要速戰速決。」
太子接著補了一句:
「還有——這棟房子裡的其他東西,不在我們管轄。
我們只處理這位弟子的部分,其餘的,不插手。」
道長立刻點頭:「明白。」
交代完,太子像是在整理他身上的戰甲一般:
「開始吧,辦正事。」
語氣裡聽得出一絲壓抑很久的期待。
事主和軒退到牆邊,被要求不得靠近,只能看著太子與道長默契配合。
太子要了香。
道長立刻點燃遞上。
太子又示意要令旗。
道長雙手奉上。
香在房內繞了三圈後——
那股壓力突然濃得像霧一樣凝在天花板角落。
第一隻蜘蛛精被太子生生壓制,令旗點到它的瞬間,那東西像被定住,被太子收進道長準備好的一塊碗內。
第二隻不肯退,嘶吼聲只有太子聽得到,反抗得兇。
太子威嚴的一句:
「不從 ? 押解。」
話落下,房間好像降了一度。
像有什麼力量從地面冒上來。
地府的氣息很淡,卻明顯。
幾秒後,那隻頑固的蜘蛛精被一股力量拖入下方,消失得乾乾淨淨。
太子收了手勢,像是把場域的小裂縫補好後,轉頭看向軒。
手裡的香掃過軒的肩、胸口、後頸——
像是在替他把殘留的氣息擠掉。
太子淡淡說:
「以後朋友約你去哪,要用智慧去判斷。
不要別人找你,你就跟著去。」
語氣像在提醒小孩,但裡面藏著警告。
接著,他在空間裡取了兩道符:
「一張戴身上,一張壓枕頭底下,讓你能睡。」
說完這些,軒終於把事情說了出來。
聲音小得像怕被誰聽見:
「其實……剛搬來時,我朋友找我去附近一間廢棄寺廟探險……
回來後,就開始睡不好……
不只我,他們也出事……
有人車禍,有人生病……」
事主臉都綠了。
「你…你這孩子……下次不要亂跑了!
這次如果不是剛好道長有空,還有神明幫忙……
你看看你要怎麼辦?」
軒低著頭,整個人縮得很小:
「我知道了……以後不敢了……」
太子只是側過身,看了軒一眼,那眼神像是把他整個人看透。
隨後太子一退開蘇杰的身體,
蘇杰整個人像被拔掉電源一樣,身體瞬間鬆垮,眼皮顫了好幾下才慢慢睜開。
那雙眼迷迷矇矇的,像剛從深海被拖回岸邊。
「……結束了?我怎麼……一點記憶都沒有?」聲音裡帶著茫然。
道長走過來,看他一眼,語氣平淡:
「你剛才被借身了。記憶沒有很正常。」
蘇杰愣了三秒,才又冒出一句:「哦……那酒呢?」蘇杰想起出發前道長交代要買酒,現在酒不見了,剩空瓶子。
道長在陽台燒著金紙,隨口回了一句:「酒?剛剛太子賞兵馬去了。」
語氣像是在說一件非常日常的事情。
蘇杰這才想明白。
原來道長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包括太子有沒有來、來做什麼、要什麼、該怎麼準備。
只是靜靜的等,看著事情一件件的自然發生。
蘇杰突然覺得——
今天這一趟,不只是軒有事情被處理。
他自己,也被「上了一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