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一起聊聊的是Podcast《芒典咖啡》的經營者——小時候。他是咖啡師,同時也是一位生命教育講師。
我和小時候的緣分特別到可以用「撞」見來形容:有天我在捷運出口,聽到一個人拿著白手杖和引導員說:「哈哈哈,因為我是咖啡師呀!」
他的語調裡帶著爽朗與活力,於是我主動和這位「網友」私訊搭訕,這段關於咖啡的「互惠訪談」才就此展開。
一、從盲點到「芒典」,咖啡是他的引路人
訪談前我已經先受訪,對彼此有了點共鳴和熟悉度。所以一開始的破冰自我介紹很快就聊開,他說取名「小時候」,是為了提醒自己:要一直保持著那般單純美好。

而會踏入咖啡領域,是他從2022年視力開始衰退後,想都沒想過的選擇。後來他因緣際會被引薦,參與愛之光協會的「視障咖啡師」培訓。他起初抱著消極的嘗試心態:「我如果沒睡頭,就去上課。沒醒來就算了!」
但在幾次課程後,遇見了尊任咖啡的執行長——蔡依凝。依凝老師慢慢把超過6000元的咖啡豆一字排開,教他們比較產區、處理法和風味評鑑,也透過師生交換沖煮,各自比較差異。
這樣細緻且深入地了解、品嘗,讓小時候驚呼:「咖啡原來有這麼多不同的風味!真的很有趣!」這才是他真正想留下的轉捩點。
從失去視覺的黑暗,踏入社會重建、重新打開感官,「咖啡」成為他希望的一扇門。
二、黑暗中看見母愛,破碎中長出光
在踏入這扇門之前,他經歷了人生中最深的黑暗。
我更深入地問:「盲點(看不見)對你來說有什麼影響?」樂天派的他,神情嚴肅起來。他說剛開始失去視覺那段消極迷惘,彷彿讓他從喜馬拉雅山巔,一下子掉進馬里亞納海溝。
但如今再被問起:「那如果能再看見,你要嗎?」他反而沉默了。
「物理上看不見後,我才真正看見——我心裡其實擁有的更多。」
這份轉變來自一通母親的來電。背景是環境複雜的熱炒店,客人的酒酣耳熱聲音穿透而來:「這杯啉落去,一千箍就是汝的。(譯:這杯喝下去,一千塊就是妳的)」他才心痛地意識到,原來他的開銷,是母親一杯一杯酒換來的,是她扛著多大的壓力在面對母子倆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可以回到媽媽身邊,眼睛卻撐不住...」這份看見與自責,成為他決心重新站起來,走出「廢人」心態的巨大轉捩點。
三、比肉眼精準的感官:「聽」出一杯好咖啡
「看不到怎麼沖咖啡?」是小時候在吧台上最常聽到的。偶爾遇到不信任的質疑,他懶得辯駁,只是專心沖煮、親切介紹,讓客人下次來訪時心服口服:「诶,這年輕人沖的咖啡不錯喔!」
然而,他的自信來自超乎常人的準備。除了報讀機輔助,沖煮時他會耳朵靠近聽氣泡、水流聲,確認空氣流完,用嗅覺判斷悶蒸香氣。這份對非視覺感官的敏銳,讓他更專注於味、嗅覺的感官細節。

問起他對好咖啡的定義,他爽朗笑說:「喝順、喝爽就好!」
找到喜歡的豆子,就像找自我定位。在低潮時遇見「桃子甜心」,意外喚醒了他對蜜桃與荔枝風味的喜歡,彷彿也替人生的下一步開了光。
他不急著定義、或匆匆撕掉標籤,只是邊走邊試,找到在自己在每個角色中最想呈現的樣子。
四、吧檯裡的生命教育

小時候會透過客人的肢體氛圍、對話互動和空間給他的感受,調整在不同空間的服務與互動語言。這份敏銳,成了他在吧檯裡的生命教育。
在與我對話時,他也會將眼睛全部閉上,只用耳朵和心感受,也能因此能恰如其分地回應每位來訪者。
有位夜盲症客人曾帶著困惑特地前來咖啡廳,問道:「要怎麼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給出銳利又直白的提醒:「請為你的全盲做準備。」因為他經歷過現實洗禮,才想更真實地分享。
離開前,那位客人的伴侶在留言板寫道:「咖啡師給了我們很多啟發。真的很感謝!」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正如他再三強調的人生觀:「找到工具、找到方法,每個人都能創造不同的未來。」即便習慣先往現實的極端思考,他仍在限制裡開出自由的路。
視障之後,他只是換了一個方式,用咖啡師的角色,實現生命教育者的使命。
五、當下的我,就是最好的那杯手沖咖啡
「如果你是一杯咖啡,它是什麼樣的?」小時候沒有回答產區或風味,而是形容自己是一杯手沖,手沖是過程、自己是咖啡豆。濾紙過濾犯過的錯;注水,是生命落在身上的事,我們雖無法選擇,但可以調整節奏與力道。

「那這杯咖啡現在你的理想範圍內嗎?」他想了想:「我希望我是有甜感、尾韻悠長的咖啡。經歷很多,但不被任何豆子侷限。」
《芒典咖啡》的節目也是如此。每一段自己的吧檯視角或受訪者的故事,都訴說著:我們都能把自己萃取成獨一無二的經典!
想聽更多他的生命哲學,偷偷特別推薦 Podcast EP23–25,那三集,我也會在裡面和大家聊聊咖啡生活、空間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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