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妳爸脾氣真好。」表妹他們從小就會帶著羨慕的語氣這樣跟我說。
我轉頭看向總是安靜又溫和的父親,再看向強勢表達的母親,默默認同這句話。
「媽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愛妳,只是不會表達。」
每一次和媽媽爭執完,爸爸都會來開導我,然後再去開導媽媽。
生氣的時候,我會跟爸爸說,你就算說她不是故意的,我心裡的傷就能消除嗎?
極限忍耐,是爸爸的信念。
「鹿鹿啊,剛剛是爸爸錯了,爸爸不應該比較、批評別人。」
在佛堂學習的做人標準,是我跟爸爸的共同準則,他跟媽媽不同,他從來不會為了面子而不承認錯誤,總是誠懇的、剖心的對我說他做錯了什麼。
「我覺得,佛堂不就教我們要放下偏見嗎?不就教我們不要談論八卦嗎?我很不喜歡你們聊這些。」有時候我在聽到大人討論一些是非的時候,我總是會這樣說。
「鹿鹿啊,剛剛爸爸這樣說不好,妳說的對,我們不要去說別人是非。」
對爸爸來說,佛堂給我們的做人標準,是我跟他的優先原則,在原則面前,只有看懂、看清、理解、承認、改變,這樣的循環。
「鹿鹿啊,妳對妳的未來是怎麼想的呢?妳會怎麼規畫呢?」
「我覺得妳想的方式是可以的,可是我覺得妳還需要考慮一些因素……」
理性、溫和、循循善誘又勇於認錯,一直是父親在我心裡的形象。
母親像熱烈的火,永遠無法停止燃燒;
父親像安靜的水,無法完全讓火平靜,但涓涓細流能流進我壓抑盔甲的裂縫中。
所以我有母親的火爆、熱烈、自由、求知慾旺盛;
也有父親的理性、安靜、勇敢和極限忍耐。
我曾想過,這輩子如果沒有父親,
我還能走到這裡嗎?
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