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詩人導演鍾喬自1990年成立差事劇團以來,運用民眾戲劇的訓練方法暨理論系統,針對現實的思考出發,融合在地的歷史與生活經驗,在現代劇場中探索表演美學。本系列文字記錄2025年11月於東海大學中文系舉辦「2025林榮三台灣文學講座」,留下鍾喬講述中的創作歷程與行動思想之軌跡,呈現其美學、教學、詩學的展現,深入島嶼歷史的斷面,徘徊文學與劇場的光影邊緣。
側記:楊 燕(東海大學中文系)
攝影:柯秀燕(東海大學中文系)
在一個下著綿綿細雨的午後,一場圍繞著「戲劇」的講座即將展開。座談主持人李時雍教授以差事劇團的新作《妖洞動》作為序幕,藉由劇中呈現的寶藏巖——被現代秩序治理與排除的空間,牽引出本次講座的討論核心:我們如何通過藝術或戲劇,看見位於邊陲的記憶?
延續寶藏巖的歷史問題,李時雍教授進一步提及「自八0年代的報導文學,轉往九0年代的小劇場活動」之發展背景,與主講者、同時亦是差事劇團的創辦者鍾喬老師,其創作脈絡之間的關聯,帶出差事劇團如何透過民眾劇場(Peoples Theatre)的形式,處理歷史斷面留下的、被壓抑的痕跡。
鍾喬老師於1996年創立差事劇團,除了專業性的劇場展演之外,劇團亦跨足於民眾劇場的創作,以「社區民眾」作為主體,藉由戲劇的表現形式,將歷史、環境災害、權力失衡所致的傷害,帶回到社會大眾的視野之中。講座一開始,鍾喬老師從變異的氣象談起,「氣候變遷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應該關切的事情。」在消費主義的主導下,現代社會將這件「重要的差事」擱置於人們的視域之後,從而衍生出不可逆的破壞。戲劇,即是照映邊緣存在與傷痕的重要媒介。

首場講座由「一件重要的差事:從差事劇團35年來在921地震的石岡、少年監所談劇場的落地生根」談起
一、民眾劇場與戲劇的跨域
「參與庶民戲劇的人,本身都不是專業的戲劇表演者,而他們參與的目的也不單純是為了『表演』這件事情。」鍾喬老師首先提出了民眾戲劇的定義與存在目的。未受過專業演員訓練的民眾投身於戲劇,是因為戲劇具備了「溝通、對話」的功能,對話的機制,則源自於戲劇的「鏡面效應」。鍾喬老師進一步解釋,戲劇的鏡面效應所產生的對話效果,有助於人們更加了解自我與他者。因此,「戲劇可以促進網路時代裡,人們所需要的,人際關係的建構。」
鍾喬老師認為,AI的興起之於現代人而言,是一個全新的挑戰。其橫斷了人與人之間的關聯,使人們逐漸疏遠於彼此,人際網絡因而崩解,劇場的對話功能,即是重建破碎人際關係的其中一條路徑。沿著「對話效果」的脈絡,鍾喬老師接著說明民眾劇場涵蓋的範圍——教育劇場與社區劇場,前者發生在大學戲劇系的教育課程中,著重於培養教育戲劇的學者與實踐者,並由此展現戲劇所擁有的「藝術功能」與「教育功能」;後者則是在社群裡展開,讓社區的民眾藉由劇場發聲。在這類型的劇場裡,我們可以看到相當明顯的功能性,也形成了其與專業劇場的差異。
差事劇團的「兩對翅膀」分別為「專業戲劇」與「民眾戲劇」。
接著,鍾喬老師以「民眾劇場與專業性的劇場,皆有各自需要跨越的事情」,帶出差事劇團如何實踐戲劇的「跨領域」:當代的文藝創作皆強調跨領域的展現,目的在於消解藝術類型之間的邊界。鍾喬老師以差事劇團的「兩對翅膀」為例,說明劇場的跨領域表現──二對翅膀分別為「專業戲劇」與「民眾戲劇」,前者透過改編經典劇本與文獻歷史,將轉型正義、白色恐怖時期的記憶、環境破壞與氣候變遷等現實層面的問題,凝縮至劇場的空間中,使其成為被討論的議題;後者則使戲劇置於市區之中並發酵,以此產生與民眾直接相關的效用。
鍾喬老師表示,這二者皆涉及了跨領域的展現,因為訴諸的目的不同,而在執行的方法上有所差異,二者皆在戲劇的範疇之中,且同樣地面對到社會、環境的立即性問題。
二、民眾的介入:「觀眾」在劇場中的位置
在分享民眾劇場的實例前,鍾喬老師拋出了一個提問:「在你所知道或體驗過的戲劇裡,存在著哪些重要的元素?」其中,「觀眾」是在近百年以來的戲劇界裡,轉變最大的劇場要素。過往的戲劇中,觀眾並不具自身主動性,撼動這個觀念、改變觀眾位置的,即是1930年代的德國劇作家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
鍾喬老師指出,布萊希特重新提醒了「看待觀眾」的重要性,其中,戲劇中創造「疏離的效果」,對比於希臘時代開始的西方戲劇傳統——劇場擁有移情的作用。於此,鍾喬老師以希臘悲劇為例,解釋何謂移情作用?
「希臘悲劇之所以誕生,是因為戲劇中的『悲憫與恐懼』。當我們看見劇中如伊底帕斯王那般的英雄人物時,除了欽慕於他所展現的偉大形象之外,亦會對他的驕傲所導向的悲慘結局,心生悲憫、恐懼與警惕的感受。」
相對於以「移情作用」為傳統的西方戲劇,中國古典戲曲所追求的,是破除戲劇為了將觀眾拉入情節之中,而製造出來的幻象。在上個世紀京劇的巔峰時期,布萊希特受到京劇名旦梅蘭芳的影響,引進「不倚靠創造幻象吸引觀眾」的概念於西方戲劇,形塑戲劇疏離效果。同時,鍾喬老師指出過分沉浸於劇情中的危險性:「所有人都投入在舞台上的演出之中,卻忘記了自己身分的存在。」洽也指向了觀眾主體性的佚失。
布萊希特為西方戲劇界帶來巨大的轉變,戲劇直面觀眾,詢問觀眾對於劇情的看法,觀眾的意見也展開表述的空間,有時甚至能干預劇情的演出。
那麼,究竟如何找回觀眾的位置?鍾喬老師說,布萊希特經常在劇作中,安排一位不起眼的小人物,由小人物跳脫劇情,與現場的觀眾互動對話,以此形成「戲劇裡的疏離」,突顯觀眾在劇場裡的存在。布萊希特為西方戲劇界帶來巨大的轉變,戲劇直面觀眾,詢問觀眾對於劇情的看法,觀眾的意見也展開表述的空間,有時甚至能干預劇情的演出。鍾喬老師以巴西劇作家波瓦(Augusto Boal)的「被壓迫者劇場」為例,說明戲劇與觀眾的直接關係:在論壇劇場裡,觀眾可以離開觀眾席,站上舞台取代演員的表演。而這樣劇烈的形式變化,不僅敲碎了觀眾與劇場的隔閡,更越渡了「演員」定義的邊界。
於此,鍾喬老師詢問:「戲劇是不是只有專業的演員才能夠成立?」
此一問題再度回到了民眾劇場的構成意義。參與民眾戲劇的人,皆非受過專業訓練的演員,其之所以站上舞台,為的是藉由劇場的鏡面效應,闡述「自己的生命經歷」,鍾喬老師指出,鏡面效應除了有助於對話的建立,之於歷經重大創傷的人們而言,更是一個表述經驗、紓解心緒的媒介,「人們透過鏡子看到過去,並試著表現鏡面映現的記憶。那些經歷在過往可能是一場災難,但當人們將它展現出來之時,它就變成了一種療癒。」
人們透過鏡子看到過去,並試著表現鏡面映現的記憶。
民眾戲劇運作的機制,鍾喬老師接以石岡媽媽劇團的表演為例,戲劇工作坊透過民眾戲劇,幫助在九二一震災裡遭遇不幸的災民,走出災害所致的傷痛。紀錄片《戲台頂的媽媽》中,石岡媽媽們圍成一個圓圈,分別講述地震當下所感受的恐懼,以及震災帶來的後遺,後於參與戲劇工作坊的過程裡,逐步踏出恍惚迷離、遲遲未能前進的困境。影片尾聲,劇團人員闡述了民眾戲劇的宗旨:「我們不是為了演戲而演戲,不是為了藝術而藝術,不是為了文化而文化。我們是與生活結合在一起。」因此,「戲劇工作坊與參與民眾的現實生活,以及他╱她的個人存在,皆有密切的關聯。」
鍾喬老師闡釋了戲劇工作坊的運作模式:「工作坊是由一群共同關心某件事的人們,匯聚在一起所形成的空間。」工作坊裡沒有老師,取而代之的是輔導者(facilitator),由輔導者引領參與其中的人們,藉由暖身呼吸、玩信任遊戲,消除彼此之間的界線,進而營造能夠自在對話、表達創傷經驗的場域。
這樣的運作機制,會不會造成當事人的二次傷害?鍾喬老師表示:「劇場創造的,是一個對話的空間。」相對於法庭(由律法構成,以受害者的傷痛作為判決證據的、存在著審視目光的空間),工作坊是由一群擁有共同創傷經驗的人組成的場域,所有的告白皆出自於個人的意願。人們透過傾訴內在聲音、相互分享討論,來給予彼此安慰,工作坊的用意不在於強迫人們揭開傷疤,而是提供想要表達自我的人們,一個說話的窗口,將這些經歷以戲劇的形式展現出來,即是民眾戲劇的本質。

「劇場創造的,是一個對話的空間。」
三、身體與戲劇的密切關聯
民眾戲劇的表演者,原本只是一個觀眾,透過參與這個工作坊,他╱她因此變成了演員。
回到「演員」定義的問題。參與民眾戲劇的表演者,究竟是現實生活裡的自己,還是劇場空間中的「演員」?
「民眾戲劇的表演者,原本只是一個觀眾,透過參與這個工作坊,他╱她因此變成了演員。」在民眾戲劇的範疇裡,劇場並不是一個僵固的、僅在演出當下產生效用的空間,其與表演者的現實生活緊密相連,「真實世界的自己」與「劇場中的角色」,同時存在於民眾的展演之中。「她(石岡媽媽)在演的恰好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換言之,介入戲劇的民眾,是集生命、演員、角色於一體的表演者,而這正是所謂戲劇的「三位一體」。
「三位一體」與專業(正規)演員是否有所相關?鍾喬老師說,在專業劇場裡,演員與自身的生命經驗之間,必然存在著關聯性。不過,專業演員希冀實現的目的,並非療癒自己,而是透過精湛的戲劇表現,使觀眾為之讚美、感動,進而肯定戲劇作為藝術的價值。鍾喬老師談到,專業劇場形構的是「人類所創的美好藝術」,然而,其所通往的目的地,與民眾劇場的本質仍是有所距離的。
民眾戲劇的領域裡,我們如何看待「表演」?鍾喬老師於演講時指出,「身體」擁有「表現的功能」,是話語的另一載體,且往往比口述的語言還要真實。「語言是最容易溝通的事情,也是最容易被裝飾的事情。」話語在被表述之前,勢必經過一定程度的整理與修飾,稀釋了原初的意義,與之相反的,由身體所構成的假象,其實十分脆弱,不足以掩蓋內在真正的聲音。身體的真實性,揭示了其與劇場(表現的場域)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連帶關係——當身體置於劇場時,人的情緒與想法,皆會被完整、直接地展示於大眾的視線之中。
也因如此,鍾喬老師強調「我們要把『表演』這件事情,還給每一個有身體的人。」無論是專業演員,抑或一般民眾,皆擁有表演的權利,也這正是民眾戲劇所談論的核心。
我們要把「表演」這件事情,還給每一個有身體的人。
鍾喬老師接著表示:「我們在進行民眾戲劇時,通常都會帶著一種方法或目的性,它是一個想法,同時它也會被實踐出來。」差事劇團引導民眾以身體的方式,表現「問題」、「理想」、「轉化」三個有別於日常生活的形象,以此呈現民眾劇場所欲傳達的話語。
以石岡媽媽而言,「如何以女性的身分參與公共議題」,是其於工作坊裡最早發現的問題。震災後,石岡的客家宗親會召開決策會議,討論祠堂重建的相關事儀,然而,在這個由男性主導的決議裡,婦女的意見是被排除在外的。此時,戲劇發揮了「跨越權力限制」的能力——石岡媽媽們透過戲劇的形式,表達自身之於災後重建的看法,藉此參與公共議題。「社區戲劇非常重視empowerment,也就是所謂的增能╱賦權╱培力。」其中,「性別的穿越」是將培力展現於公共性層面的關鍵。
社區戲劇非常重視empowerment,也就是所謂的增能╱賦權╱培力。「性別的穿越」是將培力展現於公共性層面的關鍵。
石岡媽媽以女性的身分,藉由戲劇的形式,表述自身之於公共事務的意見。在這個過程裡,民眾(石岡媽媽)的表演內容,從個人性的發聲,擴展至整個社區共同面對的挑戰。於此,「她們的性別因此有了公共性,而這就是『雙重的穿越』。」
工作坊引導民眾,發現與自我生命相關的、帶有公共性的問題,並透過在公園、文化中心等公開的場所,將勞動的經歷展示於大眾面前。鍾喬老師稱這個過程為「心中的河流」。其中,除了公共議題的闡述之外,最重要的仍是回到民眾自身的生命告白。「幾乎沒有人會關心鄉村居民、勞動婦女的個人故事,而戲劇所發揮的功能,正是彰顯女性勞動者在鄉村裡的主體性。」
鍾喬老師強調,民眾劇場所面對的,是「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人」。透過劇場開展的對話空間,道出被現實環境壓抑的聲音,並在過程中表現出「轉化的可能性」。至於如何轉化?鍾喬老師以石岡媽媽劇團20周年的環境劇場作品《梨花心地》當中,表演者呈現的日本舞踏為例,闡述民眾在社區劇場裡展現的藝術性——透過劇場的演出,民眾的展現並非停留於日常性的肢體活動,而是進一步將自我轉化為「美學的身體」。鍾喬老師補充:「美學身體的形成,並不是透過專業演員的培訓,而是民眾在戲劇工作坊裡,與自身的現實生活產生映證的成果。」
這個成果被稱為「見樹又見林」,亦即「她(石岡媽媽)的發聲,可以成為鄉村女性在婚姻歷程當中,共同的生命告白。」由個人性的經歷,拓展為群體的普遍感受與經驗。觀眾所看見的,不僅是表演者的「個人告白」,而是同一世代下的某個群體共同遭遇的問題。
此外,鍾喬老師也透過《梨花心地》的場景佈置,解釋「環境劇場」的特性:「環境劇場連結演員生活過的地方,帶領觀眾走訪故事發生的現場。因此,觀眾欣賞演出的同時,也在空間的意義上參與了這場戲。」這樣的敘述,即為劇團選擇以環境劇場作為表演形式的重要內涵。
四、傾聽與理解:戲劇在感化教育機構的發酵
接續前述,鍾喬老師沿著「民眾介入戲劇」的脈絡,分享另一個民眾戲劇的經歷——新竹誠正中學的教育劇場。首先,鍾喬老師說明了矯正學校的沿革史,接連帶出監獄內部的權力運作。「傅柯(Michel Foucault)說,這個世界是一個透明的監獄,權力(控制)的系統無所不在。」國家制定的律法形構了監獄,用以規範、束縛囚犯的行動,並確保犯罪者在未來出獄後,會繼續受到法規的約束。「所以,監獄變成了權力系統的延伸,一個規訓的場所。」
當今的感化教育機構裡,部署著相同的權力系統,與一般監獄的差別在其內部存有的教育性質,對權力操縱的現象抱持著質疑的態度——在矯正學校裡,該如何排除權力的影響,給予感化少年純粹的教育?
鍾喬老師分享了一段自己與誠正中學的學生相遇的故事:初至矯正學校時,學生不配合老師的授課流程,並質疑老師戴頭巾的外貌不符合於「教師」的形象。老師沒有因為此番冒犯言論而責備學生,反而稱自己「以前是賣黑輪的,改賣壽司賺到錢後去學戲劇,才成為教戲劇的老師」,以此引起學生的興趣,同時消解了彼此之間,因師生(教育現場裡的權力關係)身分所致的隔閡。「他們(誠正中學的少年)就好像是中國神話裡的哪吒一樣,既能刮人骨肉,也能立地成佛。」鍾喬老師認為,這些少年需要的是一個「願意傾聽的人」。他們之所以抗拒「老師」,是因為過往接觸過的教師,幾乎皆以「上對下」的訓斥模式來教導學生,並未留給學生表達自我的空間。

鍾喬自稱壽司伯,「以前是賣黑輪的,改賣壽司賺到錢後去學戲劇,才成為教戲劇的老師。」
戲劇工作坊的出現,讓學生看見規訓體制之外的教育方式。透過劇場的介入,學生擁有一個訴說經歷、與他者溝通的空間,並逐漸展露自身的潛力。「當他(誠正中學的少年)開始講自己的故事,便能在這個工作坊裡,發現願意與自己成為朋友、值得信任的人。」
由此,我們看見了劇場開展的對話空間,如何藉由個體有意願地敘述,重新形塑、整理、修復自身所面對的,生命歷程中的重大事件,試著走出創傷的記憶,讓時間繼續流動。
結語:影在黑暗中游移
「在教育戲劇的工作坊裡,藝術(創作自由)與教育(機構規範)之間,會不會有衝突的時刻?如何在這當中取得平衡?」
「鍾喬老師選擇以戲劇作為行動開展的模式,與文學語言的轉換是否有所關聯?是什麼契機讓老師轉向投入劇場的實踐?」
戲劇工作坊的經驗分享告一段落,時雍教授以提問的形式,作為講座的收尾。面對上述的問題,鍾喬老師認為,創作自由與規範的扞格,其實更適合放在專業劇場的脈絡之下思考。「當然,教育劇場也有專門培訓表演技藝的課程,但其最終的目的,仍是希望透過戲劇來討論在乎的議題。」
講題末尾,鍾喬老師指出戲劇有別於其他文藝的獨特性,將回覆扣合「主體的發聲、表述,與劇場的緊密關聯」,使戲劇增加了文化行動的途徑與可能性,由此,民眾得以更加生動地表現自我,讓他者了解其所闡述的議題,同時參與一件具有「創造性」的事情。「所以,在教育劇場的介面上,『創意』不是唯一的前提,『議題與教育』才是核心。」
本次座談系列的標題「影在黑暗裡」,出自於鍾喬老師作品中所引用的,魯迅詩作──〈影的道別〉:
「我獨自遠行,不但沒有你,並且再沒有別的影在黑暗裡。只有我被黑暗沉沒,那世界全屬於我自己。」時雍教授認為,此首詩猶如劇場。黑色帷幕揭開之時,觀眾與演員於劇場裡相遇,不斷、不斷地,被更深的影子包覆著,歷史亦是如此。對鍾喬老師而言,這首詩蘊含著深遠的意義:「他(魯迅)希望自己是影,也希望沉入黑暗的是身為影的自己,不要有更多人受到黑暗的侵蝕。」
黑暗迫近之際,影留下光明,獨自遁入無盡的闃黑裡。
一件重要的差事:從差事劇團35年來在921地震的石岡、少年監所談劇場的落地生根
時間:2025年11月10日(一)14:30-16:30
地點:東海大學語文館 LAN007
主講人:鍾 喬(詩人、導演、差事劇團創辦人)
主持人:李時雍(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