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0歲那年踏入劇校開始，林智偉的命運就與表演糾纏不清。他不是懵懂地被送進去的孩子，他是那個在「命運安排」裡默默咬牙、在每個翻滾與跌倒中長出翅膀的少年。
這股不服輸的靈魂，二十餘年後成為FOCASA馬戲團的創團核心。
「我不想讓馬戲只是被當作賣藝。」他語氣平靜卻堅定。這句話，是他創團的初心，也是這支台灣少數以月薪制度運作的表演藝術團體，能撐過疫情、邁向永續經營的理由。
▎主動出擊，讓世界看見台灣馬戲
FOCASA的誕生，從不是順風順水的旅程。沒有補助、沒有企業金主，他們選擇主動出擊，走進學校、走進偏鄉、走進那些從未與表演藝術有交集的孩子面前。
從2017年起，他們執行名為「校園推廣計畫」的行動，一年走進80多所學校，讓三顆雜耍球、一個後空翻，成為孩子第一次對馬戲的驚嘆。
「教育，是讓人看見的起點。」林智偉說，這不是為了表演圈的自己，是為了那些從未進過劇場、連馬戲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孩子。讓他們親手丟過球、親眼看到倒立，才會真正懂得台上的難能可貴，也才會有未來掏錢買票、走進劇場的可能。
▎KPI與月薪：用制度保住理想
馬戲是危險的藝術，需要體能、默契與極高的信任。
林智偉深知，只有穩定的團隊，才能進行真正的創作。2015年起，FOCASA開始導入月薪制度，用企業思維經營藝術團體，也因此成為台灣表演圈中罕見、不到1%能給正式月薪的團隊。
「月薪不是安穩，是責任。」他說。從最初的兩三人，到現在的30人，分布於桃園與台北，還有專屬的行政辦公室、技術組與演員部。每一個人，都要對自己的專案負責，團隊內部導入KPI評估制度，因為唯有量化，才能讓理想落地。
但這樣的組織化，也帶來衝突與矛盾。「藝術與制度，本來就天性相斥。」林智偉坦言，但他選擇面對這個衝突，讓制度成為土壤，而不是枷鎖。
▎雙引擎模式：商業與藝術，並行不悖
FOCASA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雙引擎」：商業與藝術。商業演出—尾牙、家庭日、企業活動—帶來穩定收入；藝術創作—走上愛丁堡、亞維儂的世界舞台—帶來能量與認同。
這樣的運作，讓FOCASA得以在疫情期間自給自足，即使巡演停擺，也不致崩潰。據林智偉統計，他們一年營收中，自籌佔比高達90%以上，政府補助與企業支持僅佔7%。
這不是驕傲，而是生存方式。「不能等別人給了錢我們才動，這樣永遠都只是追著資源跑。」他說。
▎從偏鄉到國家劇院：台灣馬戲，終於上場
這條路他走了十五年，走得辛苦，但也走出了成果。
2025年，FOCASA將登上國家兩廳院大劇院，這是台灣本土馬戲第一次踏上這個象徵性的舞台。「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句點，而是一個開始。」
那些十年前被他說服留下的夥伴，那些在偏鄉看過一顆球被丟上天的小朋友，都將在這一刻，看到當年那顆種子結出了怎樣的果實。
▎讓藝術成為一種可能
「我希望馬戲不是一個夢，而是一份職業。」林智偉說得很平實，但這句話背後，是十幾年來不計代價的實踐。
FOCASA不是一場熱血衝動，而是一場有制度、有計劃、有愛的長征。
在這條艱難的路上，他沒有等待掌聲才起舞，而是讓舞蹈先發聲，讓身體先落地。因為他知道，唯有主動出擊，才可能改變命運。
12/20 FOCASA馬戲團將於關渡人文藝術週登場
專訪於2022年，更精彩的內容收錄Podcast https://open.firstory.me/story/clboogbvv06zd01s00vyr34z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