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入社會的年輕人以激烈甚至失控的方式反抗時,往往給他們貼上「衝動」「不成熟」的標籤,卻很少有人願意回頭追問:究竟是什麼樣的壓迫,讓他們只能用威脅與衝撞來表達不滿?
有些年長者,手握年紀所堆疊而成的制度性、階級性、結構性、被默許且難以挑戰的權力,便自以為理所當然。他們仗著資歷、地位、話語優勢與決定權,用居高臨下、專斷冷硬、缺乏同理心的方式對待年輕人。命令取代了溝通,貶抑成了指導,被包裝成「磨練」與「現實」。
這樣的權力,是長期累積、被合理化、向下施壓的支配性權力;這樣的安穩,是建立在新人噤聲、年輕人退讓之上的表面穩定。若年長者無法節制這種根深蒂固、結構失衡的支配性權力,又憑什麼要求新人,用成熟與理性去承受不公與傷害?
初入社會的新人並非天生對抗。他們渴望被公平對待、被尊重專業。當這些最基本的需求被剝奪,申訴被嘲諷,對話被封堵,憤怒便只能以最極端的形式爆發。那不是年輕人的失敗,而是年長者在濫用優勢、逃避監督、轉嫁壓力。
更令人唏噓的是,許多年長者早已站在穩固、安全、免於風險的權力位置上,平順地度過每一日,作為繼續壓迫他人的理由。權力,更不該淪為踐踏年輕人尊嚴與未來的工具。
是什麼樣的結構性壓迫,使他們連正常申訴與對話的空間都被剝奪?
在這些體制之中,掌握著來自制度、資歷、年限與職位所堆疊而成的高度集中、封閉且難以撼動的權力。這種權力不只影響了話語是否被聽見、尊嚴是否被保留。慣以「程序」「傳統」作為遮蔽,實則行使的是缺乏制衡、向下施壓、長期被縱容的支配性權力。
於是,指導變成貶抑,要求化為羞辱,服從被誤認為專業素養。然而穩定,不該建立在沉默與恐懼之上。正當性,更不該透過壓抑年輕世代來維持。
當申訴機制形同虛設,當內部監督流於形式,年輕人最後能採取的,只剩下被視為「越界」的抵抗。那並非對體制的背叛,而是對濫權的絕望回應。
年紀,不該成為逃避監督與合理化專斷的護身符;若無法要求年長者節制這種結構失衡、缺乏問責的濫權,那麼被消耗的,不只是年輕人的熱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