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我寫的是,
當一個人無法為自己說話時,權力是如何被悄悄轉移的。
而很多性騷擾,正是發生在那樣的話語權被架空的環境中。
事發經過:
辦公室新調來的一位女主管,有一次她雙手壓住我頭的兩邊,大力左右晃動,我當下因頸椎骨刺造成的神經壓迫,頓時異常劇痛,我告知她請不要這樣的行為,她回答:「喔,我在我們那邊對我們的妹妹同事也都這樣啊!」,我回答她:「但是我不舒服。」,當下她臉色沉下來,但我覺得我並沒有做錯什麼,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過了幾天,我站在她旁邊等她簽文件時,她突然伸手打了一下我屁股,我第一次遇到主管這種行為,當場瞪大眼睛愣住了,她笑嘻嘻地說:「妳屁股還要再練練,打起來太軟,我打我男朋友的屁股那是一個~ㄉㄨㄞ ㄉㄨㄞ ㄉㄨㄞ ~」
我當下立刻回她:「請妳之後不要再隨便打員工屁股,這行為很不ok。」她無聲回應。
在下一個月辦公室開會上,她翹著二郎腿挑明這件事,說:「我打V(她新應徵進來的員工)的屁股,她就沒反應,別人可以,為什麼就妳不行?」我當下回她:「別人能接受這種行為,不代表我就得接受。」,她聽完後露出一臉的不置可否,我轉頭看隔壁的V,她皮笑肉不笑的不發一語。
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不是有人越界,而是當妳已經拒絕了,卻還要被問:「為什麼妳不行?」
V提議想跟我學習陌生開發技巧,我帶她去實地演練,空檔時我詢問她會議時的事,她立刻轉移話題,顯然不想多談。
過了幾個月,有一次,當我獨自成交一張她認為不可能簽成的單時,在辦公室她稱讚我做的好的同時,又打了一下我屁股,接者毫無間隔的立刻說:「阿對吼~不能打。」,我感覺又氣又無力,她心裡清楚的知道不能做出這個行為,但又明知故犯的踩我界線。
這些看起來誇張的故事,其實都有一個共通點:
不是沒有人拒絕,而是拒絕從來不被當一回事
以上內容不是回顧事件,而是紀錄在權力不對等關係中,拒絕如何被合理化的行為。寫下這篇文章的目的是:
當拒絕需要被解釋時,界線就已經失效了
在權力不對等的關係裡,拒絕本身,會被反過來拿來審問當事人。在當事人義正嚴詞的當面拒絕及嚴厲反抗時,反而被主管認為是不配合的人。
鼓勵那些處於不尊重身體界線的關係中,而苦不堪言的人,能有不懷疑自己並勇敢對抗的底氣。
性騷擾的定義:包括任何以性要求、性意味或性別歧視的言詞或行為,對受僱者造成敵意或冒犯的工作環境。
回頭看這些事情,我後來才明白: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有人越界,而是當你已經拒絕了,卻還要被反覆要求證明「為什麼你不能接受」。
在那樣的環境裡,拒絕不被當成選擇,只被當成一種「需要被修正的問題」。如果一個職場,連「不舒服」都需要辯護,那麼它早就失去了談尊重的資格。
那不是誤會,是這個環境早就把「接受越界」,視為員工職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