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拿到資金兩週後,我迫不及待打開薪資單。辛苦大半年,總算等到回報。
可是薪資單上只有兩週的薪水。桑先生先前答應補給我的大半年工資呢?他解釋說,公司剛起步,非常需要資金。他要我著眼未來:只要努力,公司一年後上市,我的股份會遠超過半年的薪水。
桑先生又在畫大餅[1]了。我後悔沒讓他將補發薪水的承諾寫成白紙黑字。我的職業生涯中,被「信任」這兩字害了不知道多少次。面試第一份工作,和人資小姐交涉時,我就犯過同樣的錯。
她口頭答應會提供搬家費,但聘書裡隻字未提。我追問時,她反問我不信任她嗎?我只好說信任。她便催我快簽,保證到時候報上去一定沒問題。結果我申報後,她卻反問:聘書裡有寫嗎?沒寫就是沒有。
之後跟一位資深工程師共事,依他口頭指示改了程式,經理卻指責我做錯了。我原以為該名工程師會承擔責任,結果他矢口否認,聲稱整件事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第一次在職場裡感受到了人性的醜陋:為了自保而毫無底線。
這些經驗讓我明白,證據有多重要。但我仍選擇相信桑先生。他不是把我當家人嗎?
公司沒資金時,我一直用自己的筆電做事。如今有資金了,薪水沒補發,總該配一台新電腦吧?
戈先生和桑先生的回答如出一轍:我該想的不是新電腦,而是如何努力讓公司上市;上市後,我就有錢自己買一台新電腦了。
他們口口聲聲要我體諒公司、共體時艱,卻把融資當私人帳戶用。
還在薩先生擁擠的辦公室時,桑先生說有了資金後,會給我們最好的工作環境,讓人每天都期待上班。結果他家的破沙發也跟著搬進了新辦公室。椅子、桌子全是二手貨,隔間板也是舊的。他說我可以自己挑椅子,大概這就是他對我這「家人」的施捨。我只好在十幾張破舊骯髒還有蜘蛛網的椅子裡,挑一張較為乾淨的。
但光裝修他自己的辦公室,就花了25萬美元;沒多久,他又替自己加薪20萬,替戈先生加15萬。
審計長認為這樣不公平,若要加薪,應該全體員工都有份。桑先生聽完馬上開除審計長。任何人有反對意見,公司處理的方式就是請他走。
[1] 畫大餅為華語俚語,指用空頭承諾虛構美好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