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和新年假期剛結束,美國已經準備上緊發條,而台灣還有一個農曆新年可以期待。我站在冰箱前看著冷凍的三層肉發愣,思考著能如何料理。
自從來美國生活之後,我開始學習烹飪,也漸漸愛上烹飪,儘管要花大量的時間備料、洗菜、洗碗等等,我依然很享受具象化味蕾記憶的過程。
剛開始煮飯的時候對流程、食材特色、及調味組合等等還沒什麼概念,再加上我惱人的健忘金魚腦,常常有材料忘記放或是某個調味料忘記加,總是在開始吃之後才發現少一味。
經過了幾個月的密集練習後,忘記的狀況逐漸改善,口味也還算及格,廚藝有肉眼可見的進步。直到十月底的某天,氣溫驟降,又因為前幾天淋雨看球賽而重感冒,決定煮碗蘿蔔排骨湯喝。為了去除美國豬肉特有的腥臭味,我還特別將排骨搭配蔥薑米酒從冷水開始汆燙,也將蘿蔔切薄一點確保入味。煮出來味道還行,但總覺得少了一味。我站在灶台前思索了一陣子,發現是少了大骨湯濃厚的味道,但現在去買大骨已經來不及,我也不想等到晚上十點才喝湯,只能撒點雞粉湊合湊合。
又過了一陣子,我無意間翻到手機裡存的焢肉食譜,這是上次阿公在電話口述給我的配方,已經快一年沒回家的我,開始有點想家了,於是我去家裡附近的亞超買了三層肉和其他食材,參考阿公的配方和 Youtube 影片自己滷了一鍋焢肉。這次依然如此,好吃歸好吃,但仍少了一味,不過我這次沒找到原因,也沒找到解決辦法。
去年三月下旬,由於我在一場假日的球賽弄傷了膝蓋,臨時決定回台灣手術和休養。剛手術完的幾週我幾乎都待在家裡,除了右腿還行動不便之外,當時也需要在家刷題和練習面試。閉關了四週後,最後很幸運地拿到喜歡的工作,也能慢慢開始走路了,總算能心無旁騖且自由自在的行動。
回美國前一天的下午,我和爸媽順路去拿東西給阿公阿嬤,正好碰上阿公在準備滷焢肉。
「你咧滷肉喔!我敢會使看一下?」我問道。
「好啊。」他平靜地答道。
阿公話不多,是個古意人,焢肉的材料也如個性一般簡單,更重要的是做法與之前口述的並無二致。那究竟我之前是少放了什麼嗎?還是火侯掌控的不佳?我苦思良久後仍不得其解,便任性地多留一會兒,再試著找出其中的奧秘。
距離白飯煮好還剩兩分鐘,但焢肉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了,早就等不及的我拿了筷子就夾來吃。
「好像有點不一樣,究竟是差在哪呢?我之前煮的味道是如何?」我吃了一塊吃後開始思考。
「你飯欲食偌濟?」正當我夾起第二塊送入嘴裡時,剛剛在炒菜的阿嬤對我說道。
那一瞬間我好像理解了什麼。啊!我懂了,原來是這個呀!
除了剛剛打開的耳朵外,我把注意力同時分散到眼睛、鼻子等其他感官上,並同時送入了第三口。沒錯,我找到了,我自己永遠都做不出來的那一味。
「我欲食兩碗!」我笑咪咪地回應著。
我想他們大概不知道我在開心什麼吧,只會納悶為什麼 26 歲的孫子會為一塊再平常也不過焢肉這麼興奮。
發愣了好一會兒後,我放下了三層肉,拿起旁邊的鮭魚。
我想還是回台灣再吃吧,這改欲吃三碗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