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輕的眼睛

最近在圖書館借一本小說，我看見作者簡介上寫，出生年1999年，高雄人。 哇！年紀竟然比我小。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不舒服的感受。 那種細微的感受被我察覺到，我馬上記在腦海裡，走回家的路上，邊走邊想，那種微微的不舒服究竟叫什麼？ 它叫嫉妒嗎？我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嗎？其實我不太清楚嫉妒的定義，嫉妒是那種用於形容別人身上很容易的詞語，但若要用在形容自己，就會突然覺得嫉妒這一詞變得很曖昧、模糊。 我查一下字典，嫉妒是因別人比自己優秀或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而產生不滿、怨恨或不快的情緒。 我倒不至於對比我年輕的作家感到不滿，至少沒到怨恨的地步，但心裡有點在意，即使只存在短暫的瞬間，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真正好奇的，是那股微小波瀾從何而來。 另外，我發現隨著時間推移，年紀比我小的人正在變多。以前身邊的人大多比我年長，總是大哥大姐地叫；直到最近我才慢慢意識到，樓下便利商店的店員，年紀可能和我差不多。打開電視，台上賣力唱跳的歌手，也可能比我小。之前幫我安裝路由器的男生，我甚至可以叫他一聲弟弟。 所以，讀到一本年紀比我小的小說家寫的書，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麼讓我不快的情緒，與其說是嫉妒，更像是一種對年齡增長的焦慮。 只是那份焦慮，外頭包了一層皮，讓人不容易察覺。若不是刻意放慢、放大來看，它很可能就被另一種聲音取代。 「啊！這樣深度的小說也可以出書。」 「現在年輕人出書還真是容易。」 這樣想心裡會比較平衡，也沒有對錯，人本來就有選擇怎麼理解外在世界的自由，但只停留在這種想法，我就錯過了靠近自己內心的機會。 不能理解自己的人，往往會在防衛下對新事物產生牴觸，久而久之，變得越來越封閉，人們口中的老頑固，或許是這樣慢慢養成的，而那不是我想要成為的樣子。 於是我借了這本小說回家讀，有點好奇，一雙更年輕的眼睛，看到的世界究竟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