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人稱.品辰視角
Chapter 18 —— 進不去她的夢
「我幫妳叫外送?還是我去買?」
我坐在床邊,手裡已經拿著手機,看著熟悉的店家名單。這個時間點再晚一點,附近那幾間她愛吃的店不是關門,就只剩下重口味的選項。
芸庭躺在床上,雙腿懶洋洋地搭在抱枕上。
她抬頭看我,沒有多想就笑著說:「我想跟你一起出去買。」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剛洗過澡還泛著熱氣的臉,有些微紅。她坐起身時,衣角滑落一點,露出一小截腿根,白皙的肌膚上還留著幾道我留下的紅痕。
「不會太累嗎?」我下意識地笑出來,卻有些心疼。
她站了起來,腳步輕飄飄的,像剛學會走路,身體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撐住她,她的大腿肌肉還在微微顫抖。
我有點後悔剛剛是不是太用力了。
但她剛才一邊哭著喊不行,一邊卻又夾得那麼緊……我根本停不下來。
她走到鏡前,低頭拉了拉身上那件上衣,是我平常放在這裡的。上衣的下擺剛好蓋到她屁股,底下的短褲幾乎看不到,只露出兩條光裸的大腿。
鏡面裡,她看著自己,也看著我。
「想和你一起嘛~喜歡跟你待在一起,做什麼都好。」她轉身勾住我的手臂,撒嬌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抱了她一下。
我們換好鞋出門的時候,時間已經八點了。
樓梯間的腳步聲,在老公寓的水泥牆縫裡慢慢迴盪,像被什麼留住了一樣,繞了兩圈才甘心消散。空氣裡還有一點未退的餘味,悄悄留在這條狹窄的樓道裡。
芸庭走在我前面,一階一階地慢慢踩下去。她綁著馬尾,髮尾隨著腳步微微晃動,背影看起來有些慵懶。
「走慢一點。」我出聲提醒,刻意壓低音量,聲音在樓道裡慢慢散開。
她回頭看我一眼,嘴角上揚:「知道我腿軟齁?」
我沒接她的話,只是走上前,牽住她的手。我們沒有說話,步伐比平常更慢。
看著那張剛被吻過又洗淨的臉,她今天,漂亮得有點過分。
「出差是不是太操勞了?」我牽著她,一邊問。
她的腳步停頓了一瞬,如果不是我的手正牽著她,根本不會察覺。但她馬上邁出下一步,刻意蓋過那一瞬間的猶豫。
「張董……很會灌酒,講話又油,還一直想要靠近我、碰我,超煩的!」
她很快恢復自然,語氣變成抱怨。
張董。
是我早期的客戶。那時候我剛起步,為了他的案子,來回奔波三個多月才勉強簽下來。我知道他有些毛病,也知道他對女生有些熱情,卻沒有深想。
但聽到芸庭這樣講,讓我心口突然緊了一下,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沾到了她。
「他碰妳了?」我忍不住問。
「沒有啦,只是讓人有點……不舒服而已。」她立刻搖頭,動作快得有點用力,語氣仍然是那副故作沒事的模樣。
我們走出樓梯間,踏上溫度已經下降的街道。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便當店的飯香與機車經過的引擎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我的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芸庭沒有說話,我們一起走了幾步,我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可以把張董的合作抽掉。」我認真地說。
她抬頭看我,眼神裡先是一抹驚訝。
「他不是你第一個接觸到的大客戶嗎?」
我點頭。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下頭。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失去當初努力得來的成果。」她終於開口。
我知道她是真心替我著想,但她越體貼,我越覺得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她。
我正想說些什麼,卻感覺她靠近了一步——伸手摀住我的嘴。
「不准再講工作了。」她笑著踮起腳,在我臉頰親了一下。
她退開時,聲音變得很輕又像在哄我:「已經下班了囉~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主管!」
那一瞬間,所有的責任、失衡、不安……都被她那句話按下暫停。
我沒有再提工作,也沒有再追問她的出差細節,暫時放下那些無能為力的掙扎,想著也許這些擔憂、這些情緒、這些不安,留到明天再處理。但我知道,這些東西依然存在,只是今晚,她不想再被打擾。
我們吃完晚餐回到家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芸庭手裡提著她回家路上買的盒裝水果,靠在我的肩膀打哈欠,她已經累了。不只是身體,連眼神都滿是倦意。我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進冰箱。轉過身時,她已經動作緩慢地走進浴室。
我跟了過去。
她站在洗手台前,嘴裡含著滿滿的泡沫,看著我含糊地笑了一下。我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那副重現剛才橋段的模樣。牙刷在她嘴裡晃動,泡沫從嘴角滑出一點,被她用舌頭舔掉。
她漱完口,拉著我走出浴室,一頭栽進床上,抓著我的手指玩,說著不連貫的話。
「我覺得你對我真的好好哦……是不是上輩子辜負了我啊?」
「辜負?亂講話,怎麼可能辜負妳?」我失笑地轉頭看她。
她沒回我,只是轉過頭,眼睛半闔,輕輕地問:「真的嗎?」
那聲音很像自言自語,她原本只是玩著我的手指,現在卻將我的手掌張開,然後十指交扣、慢慢收緊。
她的手心有點濕,指尖顫了一下,很明顯,卻刻意裝作沒事。
「我真心希望……你不要被我影響事業……可是……」她的話裡有點糾結。
「可是我卻覺得好開心……會有人……願意為了我……」
她沒有把話說完,眼睛就慢慢閉上,手卻沒有放開。
我是不是太專注在自己的事業,錯過了什麼?
芸庭總是那麼懂事,總是先想到我。
張董會灌酒,會講那些油膩的話,會在場合裡裝熟、喝多了故意靠近……我明明知道,卻從沒主動阻止。
她說沒事,我就相信。她笑著報平安,我就當作一切真的沒事。
但她那麼脆弱,喝酒又容易臉紅……我卻放任她自己去應付那些場合。她一個人面對那些局面,是怎麼撐下來的?是怎麼把那些不舒服、那些委屈吞下去的?
她回來時雖然沒提,卻一整晚都在撒嬌,像是怕我們之間有什麼縫隙。我以為那只是她想我,但現在想想,她的吻裡,藏著太多我沒讀懂的話。
「……晚安。」我低聲說。
她的身體貼著我,背部一上一下地緩慢起伏,她睡得很深,但我卻感覺不到她夢裡有我。
今晚,我好像進不去她的夢。
我們之間沒有爭吵、沒有距離,她甚至還緊緊牽著我的手入睡。
正因為這樣,那份違和感才更明顯,我有一種非常清楚的感覺——我錯過了什麼。
也許是飯局上,她被逼著端起酒杯的時候。
明明已經說過「不能再喝了」,對方卻笑著說「不喝,不給張董面子喔」,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只好勉強舉起酒杯,那個笑容……是不是和我說「沒事」時,是一樣的?
也許是她笑著接過酒,心裡卻在快速計算——這杯如果不喝,場面會不會冷掉?會不會影響後面的合作?會不會讓人覺得她不好配合?她在替我保住場面,維持我築起的形象。
也許是張董靠得太近時,那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用自以為親切的方式對她說話。她卻只能後退半步,再後退一點,還要顧著不讓場面變得尷尬,不讓那些「她很難搞」的評語落到我耳裡。
她有沒有哪一個瞬間,心裡閃過「好想逃」的念頭?不用為了誰待在這裡。
而我呢?
可能正在回信、改合約、準備提案,或者正忙著另一個不重要卻讓我自以為重要的會議。我說過要保護她的,我說過只要她開心就好。但我是不是,只讓她「看起來」開心?
只希望她能明白,在我心裡,她比一切都重要太多了。
如果她為了我去委曲求全,甚至連不舒服都要笑著忍耐,把所有不安都收好,只留下沒事的模樣——那這樣的我,怎麼有資格成為她的依靠?
我從背後緊緊抱著她,卻還是覺得自己離她好遠,聽不見她夢裡的聲音。
情慾寫作家 —— 筱靖/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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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與色情故事,主要寫浪漫、妄想、黑暗,調性行走於極端之間,有唯美也有人性。除了故事創作,也販售故事電子書,讓文字以更多形式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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