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吉他。
但一根弦也沒有被撥動。
是我不會嗎?
也許只是因為風和我都在回想,關于未來,也關于過去,關于他人,也關于自己。
我想起那些都已消逝的歲月。
我也曾經認為,自己總是記憶不好,所以功課也記得不快,事情也總是遺忘。在童年、少年、青年,乃至老年,發生了這樣多的事,但我總是只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
口袋里總是揣著一個巴掌大的本子,上面會記下發生的事,備忘,也安心。
對于一年之中發生的大事,我記在一本工作日志里,從手寫到打字,慢慢地,工具變了,我關于記憶的苦惱,卻從未變過。一些不熟悉我的人,總以為我腦子好使,總是能記住很久以前的某些討論,但只有自己知道,那只是本子上的記錄。而我,一個記憶不好的人,其實比他們忘得更早。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從一個人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他說,我們每個人的生理條件,并沒有那么大差異,如果我們真地覺得自己推理能力差、記憶能力差,只是因為我們的身體,在暗暗選擇了一種,又壓抑了另一種。
我好奇地問:我記憶力不強,從小學就開始了,背什么課文,總是記不住,這也是因為我在壓抑什么嗎?
他告訴我,確實如此。
我們會記住自己想記住的事,然后就會主動遺忘那些不想記住的痛苦。
為了讓這些都能自洽,我們的能力,也會隨之調整。
這就像人們總在傳說,一個母親能夠徒手接住,從著火房間跳出的孩子,便是因為在那一刻,我們打破了所有暗設的禁忌,釋放了身體所有力量。
「什么是信則靈?」他自問自答,「你的身體有所有的可能,強烈的信念,并沒有創造額外的助力,而只是讓你自己打開了自己本就有的寶藏。」
「太玄了。」我笑著搔搔頭。
但我知道,這不由自主的動作,正在說明自己內心的不安。
我并沒有奇怪,也沒有不信,我只是不愿意再次面對那些藏在帷幕后的往事。
我不愿意重新回到時光隧道你的那間小小的黑屋,只是因為自己,在一片破碎中,慢慢接近了光明。
光給了人「看見」,光也給了我們影子。
我笑了。
我抱著吉他。
彈了一首無名的曲子。
很多時候,我都在彈奏一些什么,隨彈隨忘,并不會記錄下來,也不會非要給誰聽。
你能明白嗎?
當我們選擇微笑的時候。
一首曲子就已終結。
無論是那位聽眾,還是我自己,都沒辦法再次彈出一模一樣的曲子。
就像我們走完的路,走過就已走過,一切都已過去,也一切都已完成。
我知道自己的現在,只是在改編著現在的自己。
我放下的,也只是我今日的苦累和不解。
牛頓沒有彈什么曲子,他的工作有很多,關于引力的思考,只占了不多的一部分。
世界記住了一個名字,可那個名字不是牛頓,因為牛頓和蘋果樹在一起,而真正的人,總是要離開那棵樹。因為他休息夠了,他可以去工作,去游玩,去相信冥冥中的真理,去擺弄人間的經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