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歲,我第一次認真思考:不再工作,會不會比撐著更負責。
我每天走進民意機關的大門,都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一邊是驕傲,一邊卻是身體越來越明顯的抗議。
51歲,我第一次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害怕,開始認真想,如果不工作,我還算是一個負責任的大人嗎?
我有一個還在唸書的兒子。每一天的開始,都是乒乒砰砰的早起生活,整理好吃食、打理好孩子出門衣著,等孩子出了家門,才能真正的開始屬於自己的一天。
打理好衣著準備進入職場開啟新的一天,偏偏轉身,我卻鑽進了被窩。
我常常懷疑我怎麼都跟我那些優秀的同事完全不一樣,早值晚回成了我最不願意碰觸的工作型態,直到健康檢查我發現了風濕免疫問題,才驚覺原來我的疲累並不是我想像中的怠惰,而是我的身體出大問題了。
看著同年代有名的明星因為免疫功能問題突然往生的消息,我心裡開始忐忑不安,同樣承受免疫機制失調的苦,常在耳邊想起醫師常教導我的,醫師說最好的藥是開心我開始放過自己。
我漸漸甩掉憂鬱總是開懷大笑,餘生沒有比生死更大的事,真的無關生死一切都可以看淡不住我心,在職場沉浮數年遇過的鳥事不少,我也學會了不回溯,原來不去記得過往真的可以帶來新生!
那些憤怒的、遺憾的、愧疚的隨著遺忘,竟能活出令人璀璨不已的笑容,想想精神狀況百出的現代人,每個人都把自己逼得太緊、不肯放過自己,終於釀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51歲的我眼下工作其實不重,但身處高職等、百戰百勝走到一級的主管麾下,對事情的處理還是有著不同的責任與手法,只有但書,身份感很重!
以往我會撐,再小的點我也會精細打磨再反覆思考下手點、應對方式,同樣情況在各部室屢屢可見,大家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手法,我看著一波波舊人明著掙扎、新人暗著潑罵的小角落劇場。
一晃也25年了,心裡生出的疲乏讓我冷靜的想,該停了!我不是不能工作,是開始懷疑,這樣撐下去是不是對身體更不負責。
我眼下不是怕沒錢,是怕完全零收入、那種恐懼不是匱乏,而是失去話語權的恐懼,我的先生近幾年的年收入是我的五倍,每每收支用度我都要被檢討一下,偶有嫌棄我浪費用度時,我會毫不留情的回擊,那是因為我薪水雖然比他少,但起碼我有自己掙錢的能力,難道我想花錢還要你同意嗎?這種內心的自主性讓我覺得我有身為人的尊嚴,我不管,我就喜歡那種叛逆感,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想這麼做的快樂,但是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仍是好手好腳著,面容也堪看,就真的這樣從職場退下來嗎?想起先生常對我說的,我都還在努力撐著,妳怎麼就能這樣不工作呢?我感覺自己被扣上了不負責任的大帽子,我被看成了閒在家裡不事生產的罪人,這時我心裡才明白,原來我害怕的不是退休,而是一旦停下來我是不是就不值得被尊重了!
我想我還沒完全準備好,現在我試著工作壓力來時我開始允許自己腦袋停下來,讓自己慢一點,以前我著重效率,總趕在主管開口前先做好,這樣我可以被讚賞一番,錢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我腦中的獎賞機制,讚美才是,為了那幾句讚美我可以把時間精力全部交付,而現在我允許自己可以慢一點,事情可以先想到卻不必趕在之前做到,我開始思考用不傷身體的方式留下價值,每一個職位每一個關卡都有每個人要面對的艱難,我經常思考著他們都這麼努力了,我又何必反應太過,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一個完整的答案。
但我開始允許自己思考—或許有些階段的責任,不是撐住,而是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