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科梅蒂:零下冰封裡的孤寂共鳴
最近,賈科梅蒂的雕塑作品首度來台展出。
消息一出,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芝加哥藝術學院美術館(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簡稱 AIC)。
我仍記得第一次站在他作品前的震撼。那纖長、極度簡化的人物形象,彷彿被時間拉細,只剩下存在本身。
那一年,我在零下的季節隻身外派芝加哥。在寒冬與異鄉之中,我特別能感應到作品裡那種——人在空間中的孤立,以及仍然站立的力量。

密西根大道上的日常
芝加哥在冬季房租有議價空間。為了通勤方便,我在密西根大道(Michigan Avenue)租了一間兩房公寓。
從公寓出發,散步就能抵達密西根湖、千禧公園、AIC 與文化中心。我住在芝加哥高架鐵路(The Loop)的環線內,交通便利。
雖然過去沒有寒帶生活的經驗,但我幾乎沒有適應期,就愛上這座風城。它的冷冽之外,有一種厚實的人文底蘊。
很快地,我成為 AIC 的會員。每週走進美術館,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後來,也會邀請友人一同前往。
打開藝術之門的印象派殿堂
創立於 1879 年的 AIC,是美國歷史悠久的重要美術館之一。而真正讓我著迷的,是它豐富的印象派與後印象派館藏。
在挑高開闊的空間裡,我靜靜站在卡耶博特的《雨天的巴黎街道》前,看著畫中撐傘的人們穿越濕潤街道;也在秀拉的《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前,反覆辨認那一點一點的色彩;更在梵谷的《在亞爾的臥室》與自畫像前,感受那種直接而赤裸的凝視。
直到今天,《雨天的巴黎街道》的磁鐵仍貼在我的書桌旁。每每看到它,就像在召喚那段芝加哥的回憶。那是我真正的藝術啟蒙。
那段時光,是我真正的藝術啟蒙。

千禧公園:草地上的集體讚嘆
夏天來臨,芝加哥換了一種表情。千禧公園的免費演出從古典音樂、歌劇、爵士樂到百老匯音樂劇,包羅萬象。
人們隨興地坐在草地上,一邊享受晚餐與美酒,一邊欣賞演出。台上旋轉跳舞,台下也開心地隨之起舞應和。我曾聽到一位來自外州的小男孩驚呼:
“This is so amazing!”
即使是免費表演,舞台聲光音響依然專業。演出進行時,全場鴉雀無聲,台下觀眾展現了極高的素養。這份對藝術的尊重,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
壯麗大道:工作之外的重開機
我居住的密西根大道上,矗立著被稱為「鉛筆與橡皮擦」的 Crain Communications Building;往北走,便是壯麗大道(Magnificent Mile)。記得第一個 Bottega Veneta 編織皮夾是在那裡購入;也記得姐姐來訪時,我們在 John Hancock Center 高樓之上,看著夕陽沉入城市天際線,一邊啜飲雞尾酒。那些片段,如今回想起來,仍然清晰。
在芝加哥兩年多的時間裡,我浸淫於四季分明的節奏之中。夏日傍晚沿著密西根湖散步,秋天漫步在金褐色的千禧公園,大啖芝加哥特有的Deep-Dish Pizza,偶爾走進 Intelligentsia 喝一杯咖啡。
在繁重工作之外,那些時光,是我替自己按下的重開機鍵。

《雨天的巴黎街道》磁鐵,召喚那段芝加哥的回憶。
有些記憶,在藝術的名義下,再度被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