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們什麼都沒做,只是抱著彼此,卻睡得比任何時候都沉。
淩晨五點,鬧鐘響起。林峻廷先醒,看見懷裡的沈姝寧還閉著眼,長髮纏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張網。他低頭吻她的額頭,她嚶嚀一聲,往他懷裡鑽得更深。「寧寧,起床了。」他聲音啞啞的。
她睜開眼,迷糊了三秒,隨即彈坐起來:「幾點了?」
「五點。」
他們只有半小時梳洗,六點必須出門。她衝進浴室,十分鐘後出來,頭髮已經重新綁成馬尾,恢復那個幹練的沈副理。
他看著她,心裡有點失落。他喜歡她頭髮散下來的樣子,只有他看過的樣子。
「走吧。」她拿起筆電,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林峻廷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昨晚那個主動吻他的女人,好像一場夢。
【客戶現場】
早上七點半,他們準時出現在會議室。客戶總經理看見他們,愣了一下:「兩位……氣色不錯?」
確實不錯。沈姝寧綁著馬尾,穿著合身的灰色套裝,看起來專業得體;林峻廷一身淺灰經理服,眉眼間雖有疲憊,但精神很好。
沒人知道他們昨晚睡在同一張床上,沒人知道他們在車裡牽手,沒人知道他們在停車場接吻。
這是他們的秘密,藏在最專業的外表下。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沈姝寧把報告整理得滴水不漏,林峻廷把技術問題分析得頭頭是道。客戶總經理頻頻點頭,最後拍板:「就這麼辦!有兩位在,我放心!」
散會時,總經理忍不住問:「沈副理結婚了嗎?」
沈姝寧笑容一僵:「結了。」
「真可惜。」總經理笑,「我還想介紹我兒子給妳認識呢。」
林峻廷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像冰:「沈副理的先生,很優秀。」
總經理察覺氣氛不對,乾笑兩聲走了。
沈姝寧轉頭看他:「你幹嘛?」
「我吃醋。」他說得理直氣壯。
「林經理,」她無奈,「這裡是公司。」
「妳昨晚不是這樣喊我的。」他忽然湊近,聲音低到只有她聽見,「妳昨晚喊我峻廷。」
她臉頰瞬間燒紅,轉身就走。
他卻在後面笑,笑得像個心滿意足的孩子。
【午後】
中午,他們在客戶餐廳吃飯。沈姝寧習慣性地從包包裡拿出薄荷口氣噴霧,噴了兩下。
林峻廷伸手:「給我。」
她遞過去,他卻沒噴,只是收進自己口袋。
「你幹嘛?」
「沒收。」他說,「妳噴了這個,我會一直想親妳。」
她氣得瞪他,卻見他從自己口袋裡拿出另一罐:「用我的。」
「有什麼不一樣?」
「這個是甜的。」他說,眼神曖昧,「跟妳的味道比較搭。」
她拿過來噴了一下,確實有淡淡的甜味。她皺眉:「你哪來的?」
「早上在超商買的。」他說,「想著妳會喜歡。」
她心口一熱,低下頭扒飯,不敢看他。
他卻在桌下,偷偷勾住她的小指。
像某種默契,像某種約定,像兩個在異國他鄉,終於可以放鬆一點點的偷情者。
【回國前】
三天後,他們處理完所有事情,準備回台灣。
客戶總經理送他們到機場,臨別時對沈姝寧說:「沈副理,真的很感謝妳。妳的專業,讓我印象深刻。」
她禮貌地握手:「應該的。」
「下次來越南,記得帶妳先生一起。」總經理笑,「我請你們吃飯。」
她笑容一僵,點頭:「好。」
林峻廷在旁邊,臉色沉得像墨。一上飛機,他就把她拉進商務艙的最後一排,扣住她的下巴,吻得又兇又狠。
「妳不准提他。」他喘著氣說,「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准提。」
「林峻廷——」
「叫我峻廷。」他命令,「像妳那晚那樣喊。」
她看著他,看這個為她快瘋掉的男人,終於軟下聲音:
「峻廷。」
他心都化了,重新吻上她。
這次,是溫柔的,珍惜的,帶著歸途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恐懼。
飛機起飛時,沈姝寧靠在窗邊,看著越南的夜景漸漸遠去。
她忽然覺得,這場爆炸,這場出差,這場睡在車上的荒唐,或許是老天爺給他們的禮物。
一個短暫的、罪惡的、但無比真實的夢。
而夢,總有醒來的一天。
只是,她不知道,當他們回到臺北,回到那個每天都要照三餐看對方的辦公室,回到那個必須假裝不認識的停車場——
他們,還能撐多久?
她閉上眼,感覺身旁的他握住了她的手。
「寧寧,」他聲音很低,「回去之後,我們……」
「別說。」她打斷他,「回去再說。」
他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握著全世界唯一真實的東西。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那個充滿秘密與謊言的城市。
而他們的秘密,又添了一筆。
一筆,在越南的星空下,確認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