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理的直覺】
沈姝寧昏迷兩天後醒來,第一眼就看見協理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協理……」她想坐起來,卻被頭痛逼回床上。
「別動。」協理的聲音很淡,「醫生說妳有腦震盪,需要休息。」
他遞過一杯水,狀似無意地問:「林經理還沒醒。妳們出事時,在一起嗎?」
她心一沉。協理用的是「在一起」,不是「同時受傷」。
「我不記得了。」她低下頭,聲音發虛,「我只記得飛機晃得很厲害,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協理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像要看進她靈魂深處。
「是嗎?」他輕聲說,「醫生說,妳這種情況,可能會有選擇性失憶。」
她攥緊被單,心裡警鈴大作。協理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決定】
三天後,醫生宣佈她可以出院,但建議回台灣後持續追蹤。
「沈副理,」協理在辦理出院時忽然說,「林經理的家人聯絡不上,你在這邊陪他吧。」
「不用了。」她立刻拒絕,快得讓自己都嚇一跳,「我、我記得家裡還有事,我得先回去。」
「是嗎?」協理的眼神更深了,「可妳不是失憶了嗎?怎麼記得家裡有事?」
她語塞。
那一刻,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既然協理已經起疑,既然這段關係快藏不住了,那她就把它藏得更深——深到連自己都「不記得」。
「醫生說我可能失憶,」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在看陌生人,內心想著:那我就失憶吧。
「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不記得飛機怎麼迫降,不記得怎麼受傷,也不記得……林經理是誰。」
協理震驚地看著她。
【回台】
她獨自飛回台灣,沒有等林峻廷醒來。
飛機上,她看著那片珍珠髮夾的碎片,淚水無聲滑落。她把碎片收進隨身包包的最深處,像收起了所有回憶。
「對不起,峻廷。」她對著空氣說,「我只能這樣保護你。」
回到公司第一天,同事們圍著她問候。她笑得客氣:「謝謝關心,但我真的不記得當時發生什麼事了。」
王課長在旁邊冷哼:「裝失憶吧?跟林經理一起出事,兩個人都有問題。」
她轉頭看他,眼神茫然:「林經理?是誰?」
那語氣太真,真到王課長都愣住。
她真的忘記了嗎?還是……演得太像?
【越南】
林峻廷在加護病房躺了五天,終於脫離險境。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協理的手:「寧寧呢?」
協理看著他,眼神複雜:「她回台灣了。」
「為什麼?!」他掙紮著要起身,「她傷得那麼重,為什麼讓她回去?」
「她堅持要回去。」協理說,聲音很輕,「而且,她說她不記得你了。」
林峻廷整個人僵住。
「什麼……意思?」
「醫生說她可能有選擇性失憶。」協理一字一句地說,「她說,她不記得當時發生什麼事,也不記得你了。」
林峻廷瞪著他,眼神從震驚變成憤怒,再變成悲涼。
「她騙人。」他嘶聲說,聲音顫抖,「她怎麼可能忘記我……」
「我也這麼覺得。」協理忽然說,「所以我沒有逼她,讓她回去了。」
林峻廷抬頭看他,眼神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經理,」協理嘆了口氣,「你們兩個,真的以為能瞞我一輩子嗎?」
林峻廷心沉到穀底。
「從你把她調到專案辦公室,從她看你的眼神,從你每次開會都只看她一個人……」協理苦笑,「我都知道。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什麼?」
「因為你們兩個都是人才。」協理說得直白,「我捨不得失去任何一個。」
「但現在,事情鬧到這樣,」他聲音沉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林峻廷沉默很久,最後說:
「等我回去,我會親自問她。」
「如果她真的忘了呢?」
「那我就讓她重新記起來。」
協理看著他,許久,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真的很麻煩。」
【臺北】
沈姝寧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張「專案辦公室」的名單,上面並排的名字像一個笑話。
她把那張紙撕碎,扔進垃圾桶。
然後從抽屜深處,拿出那片珍珠髮夾的碎片,緊緊攥在掌心。
「對不起,峻廷。」她低聲說,「我只能這樣,讓我們都能活下來。」
門外,王課長經過,看見她對著一片碎片發呆,冷笑一聲:
「裝什麼失憶,傻子才信。」
沈姝寧假裝沒聽見,她只是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
她騙了所有人,包括他。
但這個謊言,能撐多久?
林峻廷歸期未定,協理的眼神越來越深,公司的傳言越來越多。
而她,只能裝作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