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日子,我覺得自己跟地球的連結如此微弱,將我跟這個星球聯繫起來的線有如蛛絲一般細薄,就像棉花糖。只消一陣強風就會將我完全拔除,我會離地飛走,有如蒲公英絮球裡的種籽。」
▼書籍資料

圖片來源:誠品
作者:蓋兒.霍尼曼(Gail Honeyman)
譯者:謝靜雯
出版社:悅知文化
出版年:2018年
當孤獨成為一種生存防衛
主角艾蓮諾是一個極度理性、講話直白到近乎刻薄,卻又孤獨得讓人心碎的角色。

「當沉默和獨處排山倒海而來,像冰一樣壓垮並鑿穿我時,我有時候不得不開口說話,只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
盆栽波莉是艾蓮諾唯一的朋友,同時也是她的情感投射—我照顧她、呵護她,她被人摔在地上或扔掉的時候,我把她撿起來,重新種回盆子裡。……她只需要最低限度的照顧和關注,大多時候自立更生。
笨拙的練習愛自己
地獄開局的童年,加上沒人開導,造成艾蓮諾用「原始」的方式理解世界的運作。
有次艾蓮諾受邀參加慶生派對,看到派對主人美麗的家,說出:「就像高巢,美麗鳥禽會住的窩巢。」、「鳳尾綠咬鵑,或是莊嚴的老鷹。」,讓人無從應對的讚美。

她雖然嘴上毒舌、揶揄那些「正常人」的社交禮儀,但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渴望那一點點溫熱。
有些人會習慣把溫柔誤解成奢侈
在沙龍洗頭被按摩頭皮,對店員來說只是工作,她卻認為對方很慷慨,甚至能讓她「前臂的細毛都豎起來,接著一陣電流往下竄過我的脊椎」。那種「被善待會不安」的感覺,並不陌生。

她去試著買衣服、整理髮型、甚至笨拙地社交,那些嘗試不是為了向社會投降,而是她在練習把自己當成一個「值得被善待的人」來經營。
在「媽咪」的審判室裡掙扎
雖艾蓮諾努力改頭換面,但沉重的陰影並沒那麼容易被撥開。
家暴及對家人的愧疚,將施暴者「媽咪」關進她心中道德的監獄裡,還時不時聽到媽咪的靡靡之音提醒她不夠好—「我聽到她往旁邊不屑地低聲嘶出煙霧。『只是想告訴妳,妳的存在,是人體組織無意義的浪費……』她說,銳利如刀。」

刻薄的自我審判讓艾蓮諾必須假想一位英雄,可以拯救她離開煉獄。這也導致看清現實時,她有多難以接受,產生無地自容的自我厭惡。
改變現狀的冒險
練習把自己當成「值得被善待的人」的過程 ,其實極其痛苦。每當她試著伸出手去觸碰外面的世界,內心那個「媽咪」的聲音就會提醒她的不配與怪異。
她在這份渴望與厭惡之間劇烈擺盪,直到某個穩定的力量出現 。
重新練習成為一個「人」
艾蓮諾在遇到雷蒙後生活有很大的轉變,我不想將雷蒙歸類成「拯救者」,在我看來他更像是「開罐器」。等等,我知道這個形容有點好笑。😂

從小說裡看到艾蓮諾善良及人格高尚(知道自己拿社會津貼,因此不可偷懶要回饋社會)。
我認為是雷蒙撬開了她的自我偏誤,認知到生活可以有選擇、求助並不可恥,及人生是能被自己掌控的。
練習赦免自己:打破「不配感」的循環
同時雷蒙提供艾蓮諾安全感,能接住她最古怪、最真實的樣子,而不需要她自我懷疑。也因為有了容錯空間,她慢慢旋開心裡的蓋子,練習如何社交。

艾蓮諾長期活在「媽咪」那種貶低式的注視下,她看見的自己是殘破且多餘的;而雷蒙提供了另一種平等的、溫暖的注視。
他看見的是她的工作盡責、她的原則,雷蒙正是一位見證者確認她的美好。讓艾蓮諾意識到自己值得擁有平凡的幸福。
「完全沒問題」,不是沒有傷痕,而是能夠承認自己需要愛。

艾蓮諾在書中最後慢慢學會了跟過去和解,也勇敢正視自己對愛的需求。她認知到:承認孤單並不丟臉,也不該為了逃避孤單而去忍受一段讓妳窒息的關係。
她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與脆弱,意識到原來「我一直都完全沒問題(I am completely fine)」。




























